女之耽兮
    京中喜气多,浮华攀比之气也胜往常,一桩桩、一件件的婚事成群结队般冒了出来。

    阎家连家亲上加亲不足为奇,只是一向泯然众人的大皇子梁斐却能摘得四世三公——袁家的门第,同袁家的闺秀——袁文舒喜得连理。

    婚事交由礼部拟定仪注,办的火热。

    皇后宣其霭亲自下场,同内务府协调其中的插曲。倒是陛下同两位新人一身轻松。

    婚事办的格外盛大,有名有姓的官员家眷多数出席,沐浴天恩。

    褚靖徽今日穿了一件雌黄色硬挺料子的常服,夫人二人穿的都很平常,没有丝毫起眼的想法。

    “慢一点,时间绰绰有余,哪儿用得着赶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他笑容清浅,周正的气质在举止间显露无疑。

    他扶着瞿幼璇下了马车,看着她神情算不上多么热切,故而等她落地后才出言安抚说:“何必担心见面呢?该想的也是他们才对啊?你我又何必多心,受这窝囊气?”

    瞿幼璇正是因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而不悦,此时听了他疏解的话不由觉得贴心。

    叹上一口气后,只能强作笑颜跟着他一路前行,低声说:“若不是欠着皇后娘娘的一份人情,实则咱们也没这机会够得上这趟席面。”

    褚靖徽低下头,探出手替她扶正头上的银簪,虚虚揽着她的臂膀二人靠得更加近。

    一打眼儿他们夫妇就碰到了老宰辅的新婿宋宏夫妻俩。

    宋宏简直是焕发新貌、重抖精神,一袭锦衣华服衬得站在旁边寡言少语的妻子都逊色三分。

    他们刚从熏香华贵的马车上下来,正因上午的事儿伴着口角呢,远远地就瞧见了琴瑟和鸣的夫妻俩。

    新任户部主事的宋宏正是得意之时,怎能不舞到大才子的面前逞逞自己的英雄气呢?

    “灵运!你怎么来了?”

    他抻着在一旁丝毫提不起兴趣来的妻子,走过来时还不忘低声提醒她道:“你给我上点心,别在众人面前给我丢人现眼!”

    齐夫人瞥眼瞧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祖父究竟看上他那点儿了?

    若说是没有珠玉在前,这等凡物她尚能忍耐,只可惜一见褚郎误终身啊!

    褚靖徽意外,瞿幼璇却对面前此人略有耳闻,不待褚靖徽夹在中间为难,她便得体地上前同其夫人问安。

    “姐姐便是宰辅大人的孙女吧,久在京中听闻齐家的美名,宋主事是灵运的兄长,姐姐便和我也是姐妹了。”

    宋宏瞧着这个身量高挑竟要越过自己的女子,一走进更觉得羞赧,看她的待人接物却又觉得挑不出刺来。

    他原就是个颇为较劲的人,如今真是如鲠在喉,甚至有点挂了脸。

    褚靖徽看在眼里,对他的观感更加深刻,知晓他的为人很是小心眼儿,故而连同齐夫人打招呼的意思也淡了。

    就这般虚假中的寒暄,他们一同落座。

    天家娶妇他们自然是见不到面的,只是等那边儿完事帝后终于姗姗来迟时,在这舒华宫内的喜宴才正式开始。

    因着坐席挨在一起,一番闲谈后瞿幼璇竟发觉齐夫人的言谈高雅和腹有诗书。

    她暗自惊叹齐宣姬的风雅之趣,又不由为她的气度所折服。

    越是对她了解,便越觉得她所遇非人,二人干脆抛下一众,等在宴席之间在外边儿走动。

    “看来是有些话想要同我说?”

    齐宣姬看着稳重又富有书卷气息,衣着不见华丽,人也偏于寡淡的素雅,一如她发间的丁香花结儿。

    瞿幼璇知道交浅言深的忌讳,却还是忍不住为她扼腕叹息,“以齐家之大,焉有寻不到见识相当的夫婿人选的道理?”

    齐宣姬轻笑间回看她的神色多少带了些轻视,“褚夫人,你惯会以貌取人吗?”

    瞿幼璇根本不恼,甚至还因为她的话笑了出声。

    她停下脚步,弯着眼睛说:“如此,那天下人还有几成能入我眼?科举取士还要看人相貌是否周正,身体发肤是否健全,难道以宰辅家的权势,竟遍寻天下氏族而不得与您相配之人?”

    齐宣姬闻言久久没再说话,那点子在席间的微弱的敌意也瞬间散去。

    久到瞿幼璇已经对此不抱希望想要折返回去时,她终于咬着唇蹙起眉,拉住了她的手。

    二人都不在多言,找到个僻静地方躲了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我不喜欢你,不是吗?你不清楚?还是我透露的不明显?”

    瞿幼璇听着齐宣姬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她探手进那清浅的水沟里,摸了摸滑腻的鹅卵石,垂着头也看不清表情,只是语气很是平淡。

    “还真看不出?我又不是珍珠彩宝,做不到人人喜欢。况且,为何要人人喜欢?这种事是我做不来的。”

    齐宣姬皱了眉,实在没想到她竟然去碰那脏污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