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鞠文泰被吓得跪地,他才深呼一口气,尽量冷静,说:“我姊妹四人,年长的是表妹,断不会同人私通,招惹祸事。中间两个都是二房堂妹,为人有些世故,但终究是良善的孩子。只有同胞小妹,性情骄纵专横……你说,究竟如何?”
他提起阎宜晴时这才慌了起来,好似提前感受到了不测般,一下子就咬牙切齿地右手虚拳,砸到左掌上。
“不是小姐,是,是表小姐!”
鞠文泰的话一瞬间将阎湜彧定在原地。
阎湜彧先是觉得荒谬故而笑出口,可随之笑容便僵死掉。
他嘴巴微微张开,僵持了很久他才摇着头,语气极为坚定地说道:“笑话!真是胡言乱语!本世子的表妹冰清玉洁,怎么可能私通外男?你若是再敢传谣,本世子不介意世上多一个哑巴!”
老天啊,他这个世子爷为人的狠厉和搓磨人的手段那是无与伦比的!
鞠文泰犯了难连忙解释道:“世子,书信正在这里,请看!我没瞎说啊,的确是说,新科进士探花郎褚靖徽入宫请下赐婚诏,求娶的正是表小姐!这信件来源正是掺在密令里的家书!不会有错的!”
阎湜彧额筋直起,几乎要暴走。
他想过一切坏事,甚至觉得若真有事,只能是自己那个淘气的妹妹阎宜晴了!
他甚至已经想到了补救方法,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一直老实巴交的瞿幼璇!
他的天都要塌了,神魂俱灭般把手放下,书信随意飘落,无人去在意。
他胸膛起伏,喘着粗气,鞠文泰正想劝阻他时,才走了一步就被他推却,望着阎湜彧大有要骑马返京的架势,暗叫不好,连忙追了上去……
“阿嚏!”
夏日将尽,阎宜晴因为贪凉吃下不少凉饮,夜里又要吹凉风,这才引了风寒。
她发着烧,流着涕,鼻子里塞,喉咙里痒,一向温驯舒爽的丝质里衣也乖张起来,扰得阎宜晴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
芜翠将熬好的药汤放在一边,等着放凉哄她吃下,趁着闲隙便解下腰间系着的胭脂粉色汗巾子,捏着小角一点点给她揩着鼻涕。
阎宜晴觉得难受,“唔”地瞎闹起来,孩子气一点就着,竟然哭了起来。
芜翠没了办法,只能坐在她床边背对着哭泣中的小姐,一声不吭地弯了腰,愁态毕现。
“你哭什么?这事儿要哭还有的人哭呢?”
她没好气地扭着头说话,看着将眼泪和鼻涕弄的到处都是的阎宜晴,她真是又急又气,无奈地又给她擦拭一番,说:“早干嘛去了?你这个猪脑子一天到晚地惹麻烦。”
“你倒是当下高兴了,你说你图什么?真以为自己只过今天,没有来日啊!”
阎宜晴简直难受死了,头疼脑热地挣扎着,就要替自己分辨。
话说的糊涂,勉强的分辨出来的不过是句,“怪我吗?能怪我吗?娘听话向来只听一半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芜翠真是恨的牙根儿痒痒,干脆脏巾子冲着她的脸一抹,将那些污浊之物尽数还给她。
直到她尖叫起来,她才好似解了恨,叹口气自言自语般说:“就这样吧……世子爷交给我的事,我是一件都没干成……这样也好,到时候我直接拎着包袱滚出去,咱们俩啊今生今世再不见了!”
阎宜晴坐起来,情绪恍惚间有了出口般一刹那决堤。
她涕泪涟涟,“是!我是错了!可我总有好的时候吧!我是不比你们聪明,不比你们会做人!可是总叫你们满意了吧!”
她哭的嗓子都干哑了,看的芜翠只能给她倒茶水。
茶水清减了嗓中的瘀堵和焰火,她的话这才清晰起来。
“家里根本没人管我!娘总是惯着我,爹也从来没时间陪我!哥哥倒是管我,可我就是个草包,能跟他一样吗?”
芜翠翻了个白眼儿,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来,一边听她埋怨,一边打发时间。
阎宜晴哽咽一阵,缓了许久才又道:“我对哥哥还不好吗?可他是怎么对我的?他喜欢瞿幼璇我就帮他,告诉娘叫她成全他。我知道瞿幼璇那个臭女人压根不喜欢他,可我还是想着帮他。”
“哥哥呢?哥哥怎么对我了?他一点都不关心我!他满脑子只想两件事,功名和小家!等他成婚,哼!大概就要一脚把我踹出去了!”
这番话很是精彩啊,芜翠默默地记下,想着来日代为转达,也算是将功折罪了。她实在是对这家人没了办法,一家子牛鬼蛇神的,几乎没几个正常人。
她起身,端来水盆,拧着不配合的阎宜晴就给她压在水里,胡乱地擦洗一番,她折腾累了睡着了,芜翠才走出院子。
上一封信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