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连理
宜了,京里人也借着东风谈婚论嫁起来。

    只不过人们难免念叨,这论齿序上头还有大皇子压着,如何大皇子迟迟不见动静,偏生叫小的前头去了?

    大皇子是否乐意不得而知,只是这三皇子府倒不安静。

    三皇子妃张合德身后跟着奉汤羹的侍女,她一入门便解了雀蓝披风,就在木雕拱门后净了手,步入里间。

    “殿下,妾身听闻您今日用功已久,可不能再看下去了。我在小厨房里用心烹了一锅汤,放了枸杞和红枣,多少用点儿吧。”

    她这方接过小碗,语气柔顺可动作不减丝毫,直愣愣地怼到了三皇子握着书卷的身前。

    三皇子闻着这汤羹的味道,又同自己书房的松香墨宝们熏作一起,连忙捂了帕子冲她挥手,“谁叫你进来的?下去!下去!”

    “韩鄢人呢?看个门都看不住吗?”

    张合德一愣,柔顺的面色僵硬在脸上,恰如这一波波的挥推,叫她不堪忍受。

    “……殿下若是不急着用,妾身就先带下去了。韩鄢也是小心当差,不敢阻拦我。殿下千万莫责怪他,我在外面等您。”

    听她这话,大有还不肯罢休的意思。

    三皇子担心自己这一屋子的宝贝典籍被餐食所侵扰,一向是不肯叫旁人端进来的。

    可是如今有了女主人,韩鄢他们就敢不听吩咐了,思及此处他也动了气,负身而立冷对她,“王妃,你的胆子可是不小。你的恭顺谦和呢?你张家的礼义廉耻呢?”

    张合德本就是好心一片,有心与他修复新婚夜之间的龃龉。

    如今却被当做驴肝肺,甚至一度被责备,哪怕是纸扎做的人也有些脾气,故而停下了脚步。

    “殿下呢?殿下可有夫妇间的道义?新婚之夜可有抛却新人,守着书房过一宿的道理?”

    她言及已经因蒙受屈辱旋即而泣。

    三皇子见此状,不由大动肝火,他儒雅随和的表象随即被撕碎,戟指挤兑她道:“夫妇间的道义?张氏,你既入此门,当明白为人妻室的委曲求全。”

    张合德被他的横眉冷对所吓到,手中的碗不由脱手,碎裂当地。

    以至于那羊汤的膻骚味逐渐弥漫开。

    三皇子闻后不由掩住口鼻,怒斥下人赶紧拾掇。

    张合德自知自己做了错事,不闻身后人的叫住,只顾着低着头、掩下笑,带着侍女逃了回去。

    “王妃,咱们何必故意讨嫌呢?”

    小侍女欣妍不安地跟着张合德,只见她清淡的眉也未扫,脸上也不曾施铅华、丹朱,整个人都素净而青葱。

    张合德冷哼一声,说道:“我的日子难过,大家都要跟着一起。我说不嫁、不嫁,偏要我嫁!好啊,那就受着我的难熬吧。”

    殿内,欣妍将熏了菡萏香的华袍,为三王妃穿戴。

    她手下系着那细带子,束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不由抬头说:“王妃才嫁进来几日,就瘦成这样了,今日出席叫老爷和太太看到必然心疼。”

    张合德冷笑,讽刺自己说:“心疼我?哼,是心疼自己的官声和前途吧!他们对兄长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我呢?说出去我是太太生的,其实我倒不如小官家的女儿。”

    看着前后忙乎的欣妍,张合德干脆自己穿戴,走到梳妆台前草草拿起螺黛描眉,等她将胭脂拍在掌心,用手指聚拢拍在颊上时,就听到了下人传报。

    “殿下来了,妾身也快收拾妥当了。”

    三皇子面色不善地迈入门里,他投过菱形窗镂看到了对镜梳妆的女子,下意识地厌恶这些,道:“莫要熏香,我说过多次了,是故意刁难吗?”

    张合德一叹,就比着那根香檀木钗斜撑入鬓,说:“殿下吩咐地又晚了,今日又熏了新的香,只不过是荷花香,味道不大的。”

    她扭头看着他的脸色,假意委屈巴巴地皱着小脸,“殿下不来看妾身,妾身也只能同母妃讨教些制香之道,打发时间了。妾身如此也是孝敬于跟前,原先并不明白殿下的喜恶。”

    三皇子不耐烦地被伺候着换了一身耀眼的袍子,一边打掉穿青衣的侍女近身侍候的手,一边训斥:“好没规矩的贱人!何敢拉扯本皇子?”

    侍女连忙认错,磕着头为自己求情。

    张合德收拾完毕,披着轻纱走到跟前,睨了侍女一眼,就笑着说:“若是殿下觉得碍眼,打死也是好的。”

    侍女呆愣当场,随后立时跪向三王妃,扒拉着她的裙摆,哭诉着自己的不得已。

    “王妃娘娘,奴婢只是无心之失,绝没有有意勾引。奴婢家里还有一弟一妹,不能没有奴婢撑着啊!”

    三皇子视若罔闻,随口一句“那就拖下去吧,真是晦气。”

    当下便走来两个婆子,用帕子捂了她的嘴,便拖着她下去了……

    宫内,张合德不置一词地坐在席间,听到林妃提到她,不敢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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