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贵
    “再则,能投石问路的学子们难道差这些吗?说到底寒门贵子究竟几人能出头呢?一朝鲤鱼跳,飞升不落凡,仕途亨通了,就鲜少有人再去计较了吧……”

    瞿幼璇话刚落,便听见商贩们阴笑着喝道:“春闱考生怎么了?一到春闱,大家都要争着抢着地用这些。有钱的自然把好的都买走了!我哪里有上好的东西给你们用?”

    “都是在京城里讨生活的人,我们小本小利的,哪里占得上什么便宜?你们这是仗势欺人,告到市令里去,我们行会也自有公论!”

    学子们气恼,瞧着奸商拿定了他们无权无势,又仗着京城籍贯便利,市令易藏私敷衍,难以受理。

    “难道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吗?这是什么世道,竟纵容此等奸邪之道风气靡靡!”

    “行会说的还不是他们的一家之言?一丘之貉罢了!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呢?科考所用自备笔墨砚台,这是蛇打七寸啊!”

    学子内不由捶胸顿足,暗恨囊中羞涩、无权无势。

    书坊内,墨叔徊早已等不下去。

    挤过众人将将来到马车旁,喘口粗气便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小主人!一时是此路不通的,还是绕远些,从后面进吧。”

    瞿幼璇这才放下帘子,对着外面的掌柜说道:“墨叔辛苦了,就从这里下吧,让马车拐在外面,不要挡了学子归去的路。”

    墨叔连连点头,瞧着事态不好,内心也是嘁嘁,不由得叹息一口说道:“学子们不容易啊!他们这些人仗着官商勾结,偏偏为难这些贫寒子弟!京城居,果真大不易啊!”

    瞿幼璇将珈蓝拉下来,整整衣带说道:“我记得这些月整顿了库房,有些陈年的笔墨尚且无处安排对吧。”

    墨叔会心一笑说道:“是有这么回事。那些笔墨还是铺子抵给我们的。虽说放的时间长了些,却也能将就用。既腾出了地方给新书,又积了功德。”

    瞿幼璇笑了笑,扶着帷帽,绕过学子,进了书坊。

    外面虽然依旧吵闹,却渐渐没那么叫嚣了。

    墨叔徊摆了个牌子放在书坊门前,瞧了一会儿,见奸商回去,这才默默转了一面,将那写字一面公示。

    “唉?你们瞧这家书坊的牌子!”

    众人闻之颇有惊喜,却也在墨叔的示意下压低了声音,被引进书坊内。

    瞿幼璇将账本搬去三楼,在楼梯转角处,一边叮嘱珈蓝和算账女工,一边匆匆上楼。

    有学子擦肩而过之时同她颔首示意,她不由分说回敬后避让他,便接着说道:“店面盈亏无常,租客们想要拖延也是有的。若要做长久生意,便要吩咐他们不要过多为难。尤其是街门巷口那对做胡饼、羊汤生意的谭家母女,她们常送吃食给我,不要让人家难堪。”

    望着女子戴着帷帽离去的背影,白衣学子站定,一直送到看不见为止,才向下走去。

    墨叔徊正帮着分拣着笔墨,忙得分不开身。

    忽然视线里有人帮着分拣起来,他误以为是帮工,边忙边说道:“给人家的时候客气些,这是璇姐儿的一份心意,万万不要轻慢了。学子们不容易,能帮一分是一分,咱们也帮着主人尽尽心意嘛!”

    那人开口说道:“掌柜,你家主人可是带着两个女使上楼去的那位?”

    墨叔这才抬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位丰神俊朗的学子,心里有些掂量却也忠厚一笑,“是啊,高挑的正是我家小主人。请问有事吗?”

    白衣学子身姿俊逸,看着白白净净却又高高壮壮的,长着一张顶顶风流的面孔。

    “你家书坊不仅宽容贫寒学子翻阅,竟还如此妥帖分发笔墨。你家主人的慈悲让人倾慕,不知可否知晓家门何处?来日学子们问起,投桃报李也好方便。”

    墨叔为难地迟疑着,见来人确实没有坏心眼,这才说道:“我家主人是阳宪公主的独女,隆德年间探花郎瞿玠的妻子。现在的主人,正是她的遗孤——幼璇小姐,如今暂居母舅嘉远公府上,不过快要动身离开了。”

    “隆德年间……是瞿玠瞿大人!果然,先贤之后亦是忠厚慈悲之人。”

    男子盛赞,手上仍旧不停帮忙。

    见他灵活快速,说话也是动听,墨叔不免心生好感,瞧着这张好脸,暗自希望他别是花花架子定要上榜,如此俊杰,不为小姐参谋参谋也是可惜了。

    “是啊,若不是我家主人同大人早逝,小主人何至于寄人篱下呢……啊,一时竟同你说起这些,真是不该啊……人老了就笨嘴拙舌,学那些说三道四的人。”

    墨叔徊眯着眼睛看他越发顺眼,有心问询,便说道:“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中近况如何啊?”

    那公子恬静地笑,优越的侧颜在一干人中鹤立鸡群。

    他说道:“在下褚靖徽,只是一介无名小卒罢了。家中不幸,父母都不在世,一介孤身远赴京城,只为求取功名。”

    墨叔徊顿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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