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幼璇一顿,她心下急切,不知道珈蓝有没有逃脱生天。
于是干脆不再挣扎,试着同这个女人说起话来,“你是怎么被绑来的?”
女人听后,良久才悠悠地笑,晃晃自己的头,露出被几缕头帘遮挡住的,近乎毁容的半张脸。
“绑?我不是被掳掠来的,我是……自己走上来的。”
瞿幼璇原以为自己听岔了,于是费劲地扭过身躯,尽量贴近她,希望从她这幅破锣嗓子里听清楚。
女人看她的样子就笑,“看什么?没见过自己上来,甘愿被山匪祸害的?”
瞿幼璇复杂地望着她,看着她好似被沸水烫伤般狰狞的脸,良久才问:“为什么?你不怕吗?”
“怕?我怕什么?怕丢失贞洁?”
女人混不在乎的样子再一次震慑了瞿幼璇,不等她细想,只见女人好似抓住了倾听人一般,自顾自地说起。
“山匪不过是想要困女人、要金银、要粮草、要活命……可是其他人呢?他要我的命!”
瞿幼璇拧着眉,打量着她沾了灰尘油污的衣裳,隐隐还能看到袖口的血渍。
“有人要你死,你想要活命,可是为什么非要找山匪?你想要报仇?”
女人终于把眼睛转过来看她,重重地点头,满怀恨意地说:“我身负家仇,他们杀了我的女儿和丈夫,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叫他们好过的。只要能复仇,我什么都能豁出去……又怎会惜此身躯?”
瞿幼璇将头拧过去,良久才问:“那你如愿了吗?”
女人冷笑,说:“不然呢?否则你怎会被带到这里?”
她这才想起,山下小道上凶狠恶煞的那队人,为了抢先过桥竟然拔刀胁迫。
“那我们呢?”
女人听着她的问询,只呆呆抬头通过那狭窄的窗口,望着那墨蓝的夜幕和凄厉的勾月,“谁管你们怎样……只不过是倒霉……”
瞿幼璇闭上眼不再和她说话,保留力气等待时机。
不多时这门便被推开,她睁了眼警惕地看着走进来的山野汉子。
男人穿的粗粝,一只眼睛还被束布绑起,他凶恶地捧着两个豁了口的碗。
“起来吃饭!”
女人却一反自己的萎靡,兴高采烈地挣扎着爬起来,她如同蛆虫般抱住男人的脚,无比在意地问:“有没有抓住!有没有!”
男人一脚给她踹倒瞿幼璇身上,“滚滚滚!死女人发什么疯!”
瞿幼璇被重重压在身下,女人却挨过这一刻的痛,就流着虚汗,不顾瞿幼璇的脸被自己头撞得厉害,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我已经和你们睡了,你们二当家答应过我,要给我报仇!有没有抓住龚生!有没有!”
瞿幼璇算是看出了关键,忍着自己被撞得生疼,见到男人撂了碗就抽出腰间的鞭子,直往她们两个身上抽,心下窝着火,说:“蠢货!与虎谋皮早晚都会被反噬!只有你这么天真,会相信这些落草为寇的人,会比这山下的人更加单纯!”
女人顿时不再忍受,或许是期望落空再也没了求生的意志,她大喊着不顾鞭子的毛刺抽的皮肉翻飞,竟然张着嘴用牙咬住了那鞭子。
男人怒骂,又踢又打,甚至丢了鞭子,掏出匕首就要刺她。
瞿幼璇本想忍耐着等待时机,见女人要为此豁出命去,只得挣脱了那绳索,趁着男人惊惶无措间,抢夺了匕首,就发了狠心直刺向他的喉间命脉……
事已至此,再没有等待受戮的道理。
瞿幼璇抹一把飞溅如水柱般落在自己脸上的血,强忍着那恶心作呕的温热,看着男人仰躺着睁大双眼,她赶快上前拔出匕首,再补一刀。
女人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似是发了疯一般,被绑着还要鼓扭着上前,张着血淋淋的嘴,就往死不瞑目的男人的刀口处撕咬。
瞿幼璇看着她不似人一般的狠样,一边警惕着注意外面的动静,一边赶紧把女人从男人身上拉起来,拍着她的脸低声说:“你现在唯一的复仇机会,就是跟着我。不管你要死不死,总之在我们逃出去前,杀了他们。”
这话恍惚是灵丹妙药,女人无声淌着泪水,从嘴里吐出那一口肉,重重点头。
她们摸着黑,小心翼翼地在营房间躲避着巡逻的山匪和眷属。
听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谈话,看她们仍旧还在夜里坐在大盆前洗着衣服。
“这些臭婊子们,一个个的长得花枝招展的……这几个营房都要装不下了……”
“又便宜他们了,这一次出去一箱箱东西往回拿,也不见什么时候给咱们点儿。”
瞿幼璇拉着女人,从她们的视线盲区轻飘而过,往她们嘴里的营房位置走。
或许是抢的这笔很大,寨子里的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