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没想到,太上皇对待当今天子,也是如此直白。
靖元帝抬手一扔,刀稳稳入鞘,太上皇却是慢慢走到兵器架前,将刀放了回去。
“陈嬷嬷备了皇弟爱吃的点心,进来边尝边说,别辜负了陈嬷嬷的一番心意。”
福川支肘挤了挤春芜,春芜反应过来,连忙跑去小厨房。
这边二人刚入座,春芜端着温热的糕点过来了。
两人不在内室,而是长明殿的待客厅,春芜打进来就一直低头不敢乱看,把糕点放在桌子上,动作再轻,免不了声响。察觉有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硬着头皮退到一旁。
“皇兄身边的人个个都很忠心,连一个宫女都如此心系主子。”
刚才春芜那声小心,在场的人都听了去。
太上皇饮了口茶,语气平缓:“人不忠,留在世上早晚是个祸害。寡人身边,从不留那样的人,以免引狼入室。”
靖元帝:“皇兄说得有理。”
太上皇为她解了围,春芜松了口气。
太上皇端了一盘点心到靖元帝跟前,“陈嬷嬷最拿手的点心,皇弟尝尝。”
靖元帝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就放下了,“陈嬷嬷的手艺不如以前好了,这么甜。看来是人老了,把握不住那个度了。”
“哦?”太上皇嚼着糕点,说,“寡人怎么觉得,味道没变。”
味道没变,变的是品尝的人。
“皇兄,朕记得你从前不爱吃甜的,怎么现在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至此,春芜已然知晓,太上皇和靖元帝的感情,或许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连她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宫女都能发现太上皇爱吃甜食,与太上皇做了这么久的兄弟的靖元帝却不知道。
“或许是人年纪大了,就爱吃点甜的。”太上皇这话,差点让春芜笑了出来,冷不丁的这么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靖元帝无意与他讨论甜食,依旧提起今日早朝之时,被他回绝的旨意。
“皇兄,朕此次来,有一句话要问你,你当真不要朕赐给你的几个秀女?”
此话一出,春芜一头雾水。靖元帝气势汹汹来,就为了当月老牵红线?堂堂天子,应该不至于这么闲。
可这若真是天子的意思,太上皇会不会遵守?
太上皇说:“皇弟,你了解寡人,寡人不想要的,没有人能强求。”
闻言,靖元帝眼中不见怒火,而是一眼漠然:“朕知道了。时候不早了,朕还有折子要批,先走了。”
太上皇起身相送,靖元帝阔步离开。
春芜看了眼没吃几口的点心,知道这一场是不欢而散。
春芜想把点心撤走,太上皇叫住了她,“给寡人留一盘,剩下两盘,你和福川分了。”
太上皇走到她跟前,瞧了眼她身上青绿色的衣裳,挑了盘颜色差不多的糕点。
春芜抬眼看他,眼里有好奇。
太上皇说:“就当刚刚你护住的奖赏。”
福川乐呵呵过来谢恩,春芜却是由好奇变为疑惑:“奴婢护的主,怎么连带着福公公也要赏?”
福川的手僵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暗骂春芜这个没心肝的,若不是刚才他拦着,真让她冲上去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有,万岁爷您就值一盘糕点吗?”
太上皇沉重了一个中午的脸这会总算带了点笑。
“那你想要什么?”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怪会顺杆子爬。]
春芜抿唇,自觉理亏,这本来就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分内之事,还是别为了眼前的这点小利小惠坏了她在太上皇心中的形象。
“奴婢不敢,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只求万岁爷寿与天齐,吉祥万安。”
此话一出,旁边的福川瞪大了眼,这马屁拍的,他之前没看出来春芜是个小滑头!
而太上皇,眼里带了点戏谑的笑。
[想要赏赐,怎么就这么点胆子?]
不得不承认,春芜就这么点胆子。给根杆子她敢往上爬,要是杆子的主人看她一眼,不用发话,她自己滋溜就会滑下来,还会默默给别人把杆子擦干净。
识时务者为俊杰。春芜还是懂点大道理的。
[本来还说赏你个玉如意,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寡人也不会强人所难,非要给你赏赐。]
闻言,春芜懊悔不已,一口心头血喀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既然如此,那这糕点你还要吗?”太上皇问。
春芜毫不犹豫道:“要!”
再不要可真是折了夫人又折兵!
太上皇笑意更盛,好像已经看破了她的心思,春芜迥然垂下头,和福川一起谢了恩。
春芜先端着糕点下去了,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