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啸月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饿狼,一直提心吊胆的春芜稍稍松了口气,但不解为何皇后娘娘要说它是狼,这一眼看过去便是犬,皇后和荣妃皆颇有学识,不至于狼狗不分。
不过眼下要紧的不是狼狗之分,先办完这趟差事再说。
福川摸了摸啸月的头,它低声轻呜。
[不想吃。]
有生人在这,啸月依旧没什么反应,福川是真担心它生病了,他起身看向春芜,说:“啸月已经五六日不吃不喝了,不知是何缘由,春芜姑娘帮忙看看吧!”
春芜颔首,“奴婢会尽力一试的。”
两个太监退至一旁,春芜轻声唤着啸月,试探着上前。
平时,她身上自带的清香会让多数兽物温和些,但她方才在身上塞了那么多东西,气味被混淆,作用就不明显了。
[什么味道?]
啸月鼻头耸动,闻到了春芜身上有别的兽物的味道,原本慵懒的身躯绷紧起来,一双眼睛骨碌碌盯着春芜,她立刻停下了步子。
糟了,身上可能还带着虎头的味道!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它。
[虎头?闻着不像老虎。]
春芜眯眸抿唇,心中升起疑惑。
怎么这狗像是能听到她在想什么?
啸月这会已经站了起来,它自下而上打量着春芜,一人一狗隔着三尺距离对峙起来。
春芜心道:莫非是她的错觉?
“呜噜!”
[我不是这狗,我是狼!]
春芜瞬间瞪大了眸子:竟真能听到!
为了确认,春芜在心中又叫了一声:大—狗—狗?
“嗷呜!”
[是狼!]
春芜惊得连连退了两步,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虽然这好像起不了什么作用。
福川被春芜这个突然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一人一狗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原本还算平静的啸月和春芜都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可是明明双方什么也没做。
“春芜姑娘,啸月这是怎么了?”
福川嘴上问着,撇眼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眼色,要他小心啸月突然袭击伤了人。
“奴婢也不知道啊!”
它明明是狗,一直说自己是狼。
[本来就是!是狼!是狼!就是狼!]
“呜呜。”
啸月越叫越激动,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身躯低伏摆出攻击姿势,春芜暗道不好,福川立马喝道:“啸月!坐下!”
这指令,听起来与训犬无异。
啸月不情不愿曲腿坐下,喉间哼哼唧唧,看起来有点委屈。
“对不住了,啸月遇到生人反应有点激烈。”
福川把啸月的异常归咎于见生,这让春芜觉得有些难为情,但也不好做解释,她没想到一提及狗就能让啸月几乎发狂。
[是狼是狼!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去告诉主人!]
春芜还来不及出声,只见啸月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殿中跑去。
福川和小太监赶紧小跑着去追,啸月身形灵活,把两人遛得团团转,自己离大殿也越来越近。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是要干嘛去,万岁爷还在歇息呢!”
闻言,春芜赶紧上前帮忙,要是惊扰了太上皇,她怕自己真的要被怪罪。
可惜,最终还是慢了。
长明宫不愧是仅次于皇上的景阳宫的宫殿,这地上的寒玉砖摸着真是舒服。
跪着也还行。
脚步声自内殿而来,春芜的心跟着跳动起来。
别怕别怕,她明面上什么也没做,太上皇定是个明事理,不会滥杀无辜。
殿门大开着,暖阳洒在春芜身上,暖不了她因紧张而冰凉的手脚。
一阵窸窣过后,春芜发现自己被一片高大的阴影罩了个严严实实。
“万岁爷吉祥!”
跪着的春芜赶紧转身行了一个大礼。
听得淡淡一声嗯,明黄色衣摆映入春芜眼帘,随后是白净的鞋帮,旁边还跟着四只毛茸茸的爪子。
一阵清列的风经过她身边,本来要往前方明黄色宝座去的人,被在脚边打转的啸月困住了步子,停在了她面前。
春芜原本猛烈跳动的心突然滞了一下。
啸月见到面前这个跪着的女人,很是生气,它想告诉主人就是这个人欺负自己,还非说它是狗!
啸月这动作弄得男人一顿,垂眼看着在地上绿乎乎一团比啸月大不了多少的人。
春芜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明明一言未发,她也没看见男人的眼神,但春芜就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自己。
“乖一点。”随意的低语如石子坠入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