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将来
原话:“军师有令,遇有人敢对抗我们西剑流!杀!”

    炎本来都闭着眼睛打算闭目养神了,听到西剑流这几个字,猛然一下睁开了眼睛,前段时间神游,貌似就是去这个地方的吧?

    这会儿她的动作变了,开始静静观察哪些人是要做什么。七个人手持刀兵与白衣僧者对峙,那白衣僧者赤手空拳地打退了几个以后明显有些吃力,周身内力运转地有些急,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为刀兵所伤。他叫俏如来,本是听从师命外出寻找云十方前辈的,没成想遇到了一群西剑流部众,本想隐秘地闪过,可谁知这群东瀛来的西剑流疑心过重,追着他打。

    俏如来运气向黑衣人一掌袭去,他武学天赋很好,只是如今受制于人,打了一波又一波,真的筋疲力尽了。再出一掌,一掌之后,他就能跑走了。

    可谁知,就在此时,一道剑鸣声划过空中,只见一把红色的剑划过剩下的黑衣人身侧,不过须臾之间,一声声叫声喊过,紧接着的,就是涌出的温热的血液飞溅在四方。那把剑通体红色,血液嘀嗒嘀嗒地落下地面,随即,持剑的女子转身看了看她,收起了剑。

    炎看了看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平淡地问:“你还好吗?”

    俏如来躬身答谢:“多谢姑娘相救,只是俏如来还有要事在身,无法报答姑娘恩情了。”

    炎觉得这个人的名字有趣,叫如来,还要在前面冠个俏字,她仔细一瞧,男子的面容确实是上等的,足以教人间清风失色,手上拿着佛珠,应是佛家弟子,“俏如来”,没辜负这个名号。

    “路过而已,只是不喜欢西剑流。”炎回答的很轻巧,她前些日子刚从西剑流手下救了一个人,只可惜早早地就分别了,也不知道那个小秃驴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来,怎么救的不是小秃驴就是大秃驴啊?

    俏如来神色动了动,问:“姑娘也是要对抗西剑流之人,何不加入中原武林?”单就俏如来的个人经历来讲,他确实没在武林之中听过哪位女侠有这等的容姿与气态。

    炎冷笑几声,说:“你说错咯,我不是人哦,我是……魔,人魔势不两立,我干嘛要加入一个中原正派武林啊?”又不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的。

    俏如来闻言一愣,还真没感觉出来眼前这位姑娘是魔,他甚至还下意识想了一下,什么是魔,须臾之间,他便说:“中原武林亦有魔门世家,只要是愿意帮助正道,一心正义之侠士,都可以加入中原武林,姑娘,人或是魔,这并不重要。”他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确实是有要事在身的人的做法。

    炎望着俏如来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风卷过枯叶,在她脚边打着旋,仿佛在嘲笑她刻意维持的淡漠——明明对人世心灰意冷,却又一次次被卷入纷争。

    “并不重要……”她低声重复俏如来的话,冷笑突然卡在喉咙里。

    如果一段路的过程充满了艰辛与苦痛,那么为什么还要执着的去走那段路呢?炎想起小时候听过师兄讲夸氏巨灵追逐太阳的事了,他最后力竭而亡,饮尽了江河之水,死后身体化作万物,滋养了世间。小小的魔女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长大以后才发现自己从这个故事里学到的是无尽的执着和倔强。

    路途艰苦,也要执着地走。炎不止一次想过要把人世翻个遍把那个黓龙君找出来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奇怪,过了这么久,纵然心里还是气不过,可也不会像当初那样生气了,这又是为何呢?

    恍惚间,一阵风拂过炎的额顶,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她师兄梁皇无忌。如果师兄在,他肯定会说:“阿炎,不必执着于过去,也无需因为一件事而变了你自己的心。”

    过去终将停留在回忆里,新的路还会到来,是这个意思。

    炎轻轻笑了一下,对着虚无缥缈的空气笑了,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在这一刻,她才真的明白了师兄诗号里的那句话——身属摩罗心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