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回来了……
子吗,就是北庭来的那个。”

    楚沧澜心惊,这小鬼莫不是看见了什么,“听说过,怎么了?”

    楚启麟神神秘秘地凑近说,“那日我跟宫女玩捉迷藏,无意中发现,有个小太监居然进去了。”

    “太监,进去了?”

    “嗯!”

    “可能是送东西吧,你个小孩子以后不要去那里,知道吗?”楚沧澜边听边叮嘱,目光转向车外,随行的侍女早已递上了通行令牌。

    那墙角的乞儿挨揍以后匍匐在地,头发散乱,满脸尘埃,在马车掠过时,只留下一瞬间的一瞥。

    进了宫门,想起刚刚城门外的一幕,那个乞儿,楚沧澜莫名的心神不宁。

    正想让马车走快点时,忽闻后面有人轻声连唤,“殿下……殿下……”

    沙哑的声音凄楚寒凉,声声飘进耳中,如此熟悉!惊得她浑身一个哆嗦,差点跳起。

    “停车!”

    马车停下,楚沧澜随即下车,等目光看见呼唤之人时,无法置信……

    宫门半开,守门的侍卫正奋力驱打那人,那人蓬头垢面,即便被拦截在地,依然不顾身上的驱打,奋力地往前爬,“殿下……是我呀……”

    楚沧澜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看着他一边被打,一边遮挡,还不忘出声呼喊,急道,“住手,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侍卫被她一段呵斥,统统松开,那人没了支撑,跪爬在地。

    楚沧澜心潮起伏,又气又惊,却强装着耐力不动,硬是看着他自己站起,又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拐杖,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她走来。

    “殿下,真的是你……”

    来人语气惊讶喜悦,瘦骨嶙峋,嘴唇干裂,要不是身旁的那根拐杖,只怕早就摔倒在地,被人践踏……

    他满脸血丝,手脚乌黑,却似不感知疼痛,只知道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眉眼弯起,清淡的笑开在他唇边,如此痛苦,他却如此满足。

    楚沧澜看着强压心头的震惊没有作声,倒是身后的楚启麟,惊喊,“老天,这不是三哥你身边的雀儿吗,三哥,他……他怎么成这样了……”

    “谁知道呢?”

    楚沧澜淡淡一声,却见雀儿已立在眼前,双眼含泪,神情凄楚又激动,拐杖落地,砰的一声就在她面前跪下,

    “殿下……我回来了……”

    楚沧澜倒退一步,言语冰冷,“雀儿,你知道这趟去福建,花了多长时间吗?”

    雀儿跪拜,“整整六十日。”

    楚沧澜轻笑,哼道,“枉费你记得清楚,本殿怎么记得只给了你五十日。”

    说完心中一阵咯噔,明明是打发他走的,自己为什么要说记得日子这样的话。这显得天天盼着一般……

    她甩了一下头,故意斥责,“超时未归,按照宫规应该如何严惩?”

    沈青雀脸上血色退尽,惶恐不安,“轻则罚一年月钱,重则赶出宫去。”

    楚沧澜还未说话,就见他低头触地,死命的磕头,“殿下,不要赶小的走,小的愿意接受任何处罚。求求殿下,不要赶小的走……”

    就这几下,额头已是鲜血一片。

    楚启麟于心不忍,也跟着求情,“三哥,要不就饶了他吧。雀儿当差也做得好,只不过超了一些日子,也没什么大碍。”

    楚沧澜不为所动,只侧身冷声问,“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

    沈青雀垂眸,“雀儿无能,殿下给的银子小的没保护好,等小的安葬完父母回来的路上,就遇上了强盗,那人武艺高强,人数又多。”

    “身上的钱全被抢走,小的风藏露宿,所以才耽误了回宫的时间,请殿下开恩……”

    “强盗?”楚沧澜盯紧地上那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对方有什么特征?!”

    “是在徽州时,大概是上月十一,大晚上的,那人长什么样子小的不敢看清,逃跑的时候,小的被他们敲了一棍子,等再次醒来,身上早就搜刮干净……”

    “徽州?”楚沧澜挑眉,“此地距离京城少说也有千里,你是如何回来的。”

    “小的……小的,走回来的。”

    走回来的?楚沧澜惊讶,却不动声色。

    一个月的路程,他风餐露宿,夜不成眠,他一步一步走回来的?!

    似是无法相信,这恐怕又是他的苦肉计,想到这里楚沧澜一脚上前,拽起地上的人,命令道,“将鞋脱了!”

    “殿下……”

    “脱!不脱就走!”

    “殿下……”少年呜咽,伸手慢慢去取下那不能称得上是鞋子的东西,丝丝隐忍的痛苦声,滴在楚沧澜心里。

    鞋子半脱,却是鲜血淋漓,夹杂着还有一些难闻的腥味,似是腐肉。

    早在身后好奇的楚启麟忍不住在一旁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