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楚沧澜示意沈青雀。
疯了。
无情的二字从薄唇中吐露。
这边落后几步的蒙老头也跟着进来,满脸愤怒和不甘地拉起哭泣的皇子,深恶痛绝地道,“三殿下不是想看吗,现下又如何?”
“他这是怎么了?”
蒙老头恨恨道,“我们殿下五岁来朝,关押在这十一年,每日衣食不佳,就连生病也无法医治。可怜我们殿下那般聪明的孩子,一场高热就成了这般模样。你们大楚,欺人太甚!”
楚沧澜疑惑,“此话怎讲,北庭虽为战败国,但我朝也并没有虐待质子的先例啊?”
“哼,都是道貌岸然。”蒙老头悲从中来,“那年除夕,殿下烧得浑浑噩噩,我拼命求救,求这些奴才带人来看看,他们也没当回事,说是大楚陛下正在设宴款待朝臣,怕我们引起事端,硬是不让我们出去。我们能引起什么祸端,不过是杀人无形的伎俩罢了!”
蒙老头抚着那少年的背部,无声安慰。又道,“那场高热烧了两天两夜,等再次醒来就已经认不出人了……”
一时哭声不绝。
楚沧澜一会伤感,一会尴尬,不知如何安慰。
最后也只是干巴巴说了句,“本殿之前不知实情,惊扰了沈二皇子,抱歉。”
“哼,事后道歉又有何用!能还会我们的殿下吗!你们楚国的皇族都是这般模样,事发之后,你们楚帝也是假惺惺的过来慰问几句,等到太医诊治说痴傻一辈子时,也只是下令不准外人入内,我们这般跟坐牢有何区别!”
楚沧澜心头颤了一下,本能地朝那位少年伸出手,“你刚才不是说想唱歌吗,我听你唱。”
少年亮晶晶的眼眸,笑容涌现,“真的?”
“真的。”
“殿下不可,我们该回去了。”
楚沧澜摆手,“无妨,一会罢了。”
众人跪坐,少年启开嗓子,一时间几人都皱了眉。
这哪里是唱歌,分明是哭嚎。
沈青雀一脸凝重,又瞥了一眼楚沧澜,只见她最初的不适退去后,倒是神情自若,不免心生佩服。却不知,他这主子,早就神游天外了。
楚沧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暗生疑惑,这沈二皇子在大楚傻了,以后会不会引起两国纷争,北庭知道这件事吗?
乱嚎继续,窗户半开,一些细碎的光漏了进来,她起身奋力将所有窗户打开,刚才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落进房间的太阳晒得人有些慵懒,楚沧澜摇了摇头,放下此时的疑惑,相对于这个,日后每日都要去太后那请安才是最头疼的。
…………
这日,楚沧澜从元寿殿请安回来,想起了原本与谢寻约定的事,刚好现在时辰还早,便立即吩咐沈青雀拿两套常服过来。
“马车备好了吗?”
“殿下都备好了,不过现在出去,得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回来。”
“知道的。”
大楚皇宫共有四道大门,楚沧澜不想引起人注意,就让赶车的铁山选择相对僻静的元和门。
车外装饰朴实无华,内茶水糕点一应俱全,看的出来雀儿也花了许多心思。
楚沧澜拿起一盘的果脯正悠然地吃着时,原本摇摇晃晃的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何人,敢在宫中行驶?!”
听到这一声质问,原本靠在雀儿身上的楚沧澜立马起身,扬起一张讨好的脸。掀开车帘,“大哥,是我呀。”
楚启震一见是她,立马蹙眉,粗声道,“这是又要去哪捣乱!”
楚沧澜跳下车,讪讪笑,“大哥,我就是出去逛逛,马上就会回来。”
这出宫本来就是落锁之前回来就行,以前年级小,楚帝对他们几个管的严格。现在都十五了,只要不出意外,也没什么宫人回去耍嘴舌。
偏偏这楚启震,仗着自己是老大,老是摆什么教导威风,行事又高调,相对于低调内敛的二哥,这大哥相差甚远。
心里计较一番,又听楚启震鄙夷道,“别怪大哥没有提醒你,这宫外什么三教九流之辈都有,你这出门,可别丢了皇家的脸。”
楚沧澜无感超群,岂会没有听见他连忙收起来的未尽之语。无非是,外面有些什么兔儿爷,她再怎么样都不能丢皇家的脸。
不过自己的一贯打扮,怎么就让人以为自己是个断袖呢。
之后,楚启震又教训了几句,见她低头听训,甚是可怜,这才硬声道,“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唉,谢大哥教诲。”
等楚启震一走,楚沧澜立马带着两人启程,宫门徐徐打开,新的光明落在她眼中,难得显出几分兴奋。
“殿下,我们是要去哪里?”
“谢府!”
沈青雀眸光闪动,俊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