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云总算放下心,饭后,趁着母妃午睡,楚沧澜轻手轻脚走回自己寝殿。
瞅见那少年默然跪坐一角,张口就唤:“雀儿,过来搽药。”
她手指挑起药膏,轻轻抹在他被打得微微鼓起的面颊,以及那红肿破皮的手臂,边抹边吹,吐气如兰:“这是母妃房中最好的疗伤药,过不了几日就会痊愈。”
沈青雀缓缓抬头,满含委屈与无奈,与她目光对上:“殿下,那药……”
楚沧澜怔了下,即是轻笑:"放心,药在这呢!"手指在腰间一摸,“诺,你看……给你吃的是老四给我的糖丸。”
沈青雀眸光幽然闪动。
楚沧澜真是佩服自己,关键时候,镇定自若,连母妃都被自己骗倒。
顾不得去看燕儿神情,慢慢地,她秀眉微蹙,头痛不已。哎,今日侥幸过关,明早又怎么办。
真的要去写一篇治国理政的策论吗?
…………
月光皎洁,夜幕低垂。
窗外忽来凉风,吹得书案上的烛火不住打旋,端坐案前的少年蹙着眉继续写着治国大计,虽然不能让雀儿代笔,但是可以让雀儿口述蛮。
等到二更时分,终于写完,楚沧澜倒头松了口气,沈青雀站起来,过去将窗户掩上,回头看向旁边软榻上的娇弱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微扬,这个三殿下真是心软之人。
一缕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少年清俊秀致的脸上,光影淡淡,说不出的矜贵。
楚沧澜半眯着眼,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这个雀儿真是可惜了,如此佳人,奈何阉了,是个太监,哎……
她揉了下酸胀的眼睛,声音里有丝恍惚:"雀儿,什么时辰了?"
沈青雀抬头,对着她温柔一笑:“丑时。”
“丑时?这么晚了。”
雀儿替她宽衣,眸光如水:"殿下困了就继续睡吧。”
楚沧澜点头,按住他的手背,噘嘴埋怨:"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还陪我熬夜,我是不是太坏?”粉艳莹润的樱唇微微嘟起,娇憨可人。
沈青雀片刻怔愣,心狂跳几下,狭长的眼睑凝视半响,好半天才回神。
这位殿下已经初显风情,无端妩媚。
他侧目瞥了一眼书案边上的纸张,好笑看着她:"殿下不是说以后都会罩住我吗,小的只觉得殿下十分好。”
楚沧澜淡淡笑着,偏头看他脸色惨白,应该是今日被母妃处罚所致,顿时有些心疼:"这该死的太监下手真重,伤口是不是很疼。”
沈青雀眉眼弯弯,言语间传递着无法描述的朦胧柔情:“殿下,心疼我吗?”
“当然,你是我的人,又为我挨打受伤,我自然心疼你。"
身居显位,除了母妃,她需要一个忠心不二的属下,更何况这少年还长了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做事也是挑不出错,楚沧澜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比得过他。
只是这样的资质是个太监。哎……
沈青雀见得她呆愣的神情,笑了笑,没再追问。
室内一灯如豆,安静得能听到他低微的吸气声。
“不会有下次了。"楚沧澜脱口而出,声音即是低了下去,几不可闻,"我会保护你的,不再让你受委屈。”
沈青雀眸光闪耀,轻声:"殿下是皇子,小的是奴才,应该是小的保护殿下。”
这孩子,习惯了把过错往他自己身上揽呢。
楚沧澜不跟他纠结,打了个哈欠,又随意问:"雀儿,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沈青雀扶她躺下的动作顿了下,轻声答道:“爹娘都在,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妹妹。”
"你想回趟家看他们吗?”
“刚开始想过,后来就不怎么想了。”
楚沧澜双手托腮,懒懒道:"为何,是没有路费吗,本殿下还不缺银子,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殿下?"沈青雀黯然道,"殿下,你不要我了吗?是我伺候的不好吗?"
"我哪舍得不要你?"楚沧澜打起精神,轻拍他的手臂,笑道:“我只是想让你回家看看家人,待几天就回来。”
沈青雀眼睫微垂,淡声道:"不用了,他们送我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我回去,我不走,除非是殿下以后不欢喜我,赶我出宫 ……”
楚沧澜柔声道:"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估计也是你家人不好,你不想回去。也罢,这样的家人也不是个好东西,再说我都习惯了你在身边,你走了我找谁去!”
烛光下,沈青雀眼睛一亮,笑容愈发灿烂:“殿下,雀儿想一辈子跟着你,好不好?"
一辈子?
这样太久了吧。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