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头大,老实说,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也听了十来年了,自己对这些过往恩怨皇室秘闻,夺嫡争斗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毕竟贤妃养育了自己十几年,还是有些感情的,于是她放柔了声音,安慰,“母妃别哭了,女儿觉得扮男子挺好的,不仅行动举止随意又自在,即便最出格的事也只是口头教训,做女儿哪有现在这般自在。再说,等过几年我成人之后,父皇自然会划地封王,离京去国,到时我再养几个面首,败坏自己的名声,无论谁继位都不会去管我这扶不上墙的人。母妃也就不必如此担忧了。"
周淑云眼睛亮了亮,哽声叹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离你成年,尚有五年,万一有变数。"
“母妃放心,这五年,我自有办法。”
楚沧澜豪气冲天,一手拍拍胸膛,男子做久了,自然生成一股力量,“肯定平安度过。”
她这般自信,绝美小脸上眉开目朗,神采飞扬,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坚定。
周舒云提起的心略微放下来了。
莫名的,对这个孩子的未来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女如此,实乃万幸。
…………
等周舒云走后,楚沧澜歪躺在外榻上睡了一会,日落时分,原本立在屏风后的人见她隐约有了要醒来的痕迹,赶紧过来,“殿下。”
楚沧澜低低应了一声,借他的手起来,沈青雀眼尖将早就准备好的蜜水递来。
喉咙得到滋润,楚沧澜漫步走去妆台前坐下,沈青雀很是知趣取了孔雀纹软布巾,绞了热水,为她擦拭面庞。
台上寒梅花样镶边的镜面,打磨得光润透亮,华美细致。
楚沧澜顺手拿起来,看着身后之人温润俊秀的容貌,想起了母妃今日的话。
“殿下,戌时了,传膳吗?”少年独特的声音传来似珠玉。
“传吧。”
少年往外嘱咐了几句,回来后也不再作声,修长的手指过来,安静梳理着她的长发,轻拢慢捻,没见几个动作,就将她一头青丝束好,戴上玉冠。
绝代佳人转眼变潋滟少年。
楚沧澜目光从镜中定在他的脸上,心中打定主意,转过身来,含笑朝向那低眉垂目的少年。
"雀儿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雀儿今年十六。”
楚沧澜故作惊讶又问:“你几岁进宫的,跟我多长时日了?”
雀儿有些委屈道:“殿下不记得了吗,雀儿十三岁进宫,原本在长庆殿打扫,后来被贤妃娘娘提携,来了永和宫侍候殿下。”
“三年了,雀儿心灵手巧,有了你,连贴身侍女我都用不习惯……”
“殿下,又拿小的开玩笑,伺候殿下是雀儿的福气,雀儿……愿意一辈子侍候殿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隐隐透出一丝没心机的欣喜和崇拜。
毕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啊。
楚沧澜看着那俊秀的眉眼,心中的杀机顿时又平了下去。
不自觉涌起一阵怜惜,手指拂过发冠,镜中少年雌雄莫辨,心思也更加笃定,继续叙话。
“雀儿,真是有一双巧手啊,本殿经过你这一打扮,算是那么回事。”
"殿下过奖,是殿下生得好。”
“手这样巧,心眼也应该更加灵巧,你说是吧?"
雀儿头垂得更低,恭敬道:“是,雀儿听凭殿下咐。”
楚沧澜微微笑:“本殿问你,两年前你在浴室看见了什么。”
雀儿低下头,奇道:"殿下记错了吧,雀儿从来不进浴室伺候殿下,殿下也不习惯有人伺候沐浴。”
很好,比自己预想得还要上道。
楚沧澜瞥他一眼:“真没进过浴室?也没瞧见什么?”
“殿下沐浴,雀儿都是守在门口。”沈青雀抬眼儿与她对视,目光坦然。
“雀儿是殿下的人,从来只听殿下的命令。”
楚沧澜听得点头,摆摆手:“看我这记性,真是记错了呢,你先下去吧。"
这个雀儿口风倒是严,没有将当年误闯浴室撞破她是女子的事说出去。
这几年倒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只不过终究是个隐患,还是等到封王离京时,悄悄找个理由打发。
她这般想,刚好不经意抬眼,却见雀儿立在门前,眼里流光流转,夕阳映在他身上,无端的清俊雅致。
楚沧澜看得有些呆了。忍不住叹气,当初留下他就是因为这雀儿实在是长得好,身世又可怜,可这么美的少年,怎么就是个太监呢?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