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赵大勇还是咬死了只是处理废料,声称不知道那是制毒原料,一口咬定张超是唯一联系人,对海外账户和上线一概不知。”林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汇报,声音带着疲惫。
“他在保护什么人,或者,他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他背后的人。”陆琛沉稳地分析,手指点着白板上赵大勇的名字,“他的恐惧很真实。”
江朔站在白板前,双臂抱胸,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名字,每一根连线。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像一头在黑暗中锁定猎物的豹子。
“江队,”王小川从电脑后探出头,打破了沉默,“我交叉比对了张超、赵大勇,以及那个神秘号码的所有通讯基站数据,发现一个规律。在张超每次向海外转账的前后几天,那个神秘号码都会在城西工业园区靠近‘诚信化工商行’的位置出现,并且与张超有一次短暂通话。而在张超死亡前一天,这个号码不仅联系了张超,还主动联系了一个新的、未经实名的号码,通话地点在……北郊砖窑厂附近。”
新的号码?北郊砖窑厂?
“能锁定这个新号码吗?”江朔立刻问道。
“正在尝试,对方非常警惕,通话时间很短,而且使用了反定位技术。不过,我捕捉到一瞬间的微弱信号,大致范围在砖窑厂东南方向两公里内,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农机站。”
“老陆,”江朔看向陆琛,“带人摸一下那个农机站,要快,要隐蔽。我怀疑那里可能是他们另一个窝点,或者……是准备启用的新据点。”
“明白,我亲自带便衣过去。”陆琛立刻起身,点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王小川,继续盯死这两个号码,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林曦,再审赵大勇,不用再问废料,就反复问他‘农机站’和‘新老板’,观察他的反应。”
“是!”
众人领命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朔和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翻看着物证照片的顾昭。
“顾法医,有什么发现?”江朔走到她身边,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
顾昭抬起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灯光在镜片上反射出冷静的光。“蓝色工装纤维上的化学溶剂成分分析出来了,是一种高纯度有机溶剂,常用于……精密仪器的清洗和某些特定化合物的萃取提纯。”她顿了顿,补充道,“在化工领域常见,但在赵大勇那种小店里,出现这种级别的溶剂,不太合理。更像是……实验室级别。”
实验室级别……苏晓父亲的身影再次浮现。
“另外,”顾昭将一张放大后的照片推到江朔面前,那是从张超指甲缝里提取出的蓝色纤维的高清电镜图,“你看纤维的断裂面,非常新鲜,磨损很小。这不像是在日常劳作中长时间磨损脱落的,更像是……近期在一次剧烈的抓挠或撕扯中,从衣物上强行剥离下来的。”
江朔瞳孔微缩。张超在昏迷前,曾经剧烈地挣扎过,并且抓伤了凶手?但尸检报告显示死者体表没有明显的搏斗伤。
“你的意思是……”
“凶手可能穿着防护服,或者,张超抓挠的部位,比如手臂,被衣物严密覆盖了。”顾昭冷静地分析,“结合安眠药和窒息死亡的方式,凶手行事周密,不太可能留下明显的抓痕。张超指甲里的证据,可能是他唯一能留下的、关于凶手身份的微弱信号。”
刑警的直觉在江朔脑中疯狂闪烁。赵大勇的避重就轻,苏晓父亲的疑点,实验室级别的溶剂,新鲜的纤维断裂面,突然出现的新号码和农机站……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顺了?不,是太刻意了。
无论是玫瑰花瓣指向苏晓,还是赵大勇轻易承认处理废料,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障眼法。真正的核心,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似乎一直在巧妙地引导着他们的视线。
“王小川!”江朔突然喊道,“查一下张超死亡前后,苏晓家附近,以及赵大勇店铺附近的道路监控,有没有一辆车,同时出现在这两个地方附近,或者,它的行驶路线能够串联起花店、化工店、北郊砖窑厂甚至那个农机站!”
“同时出现?”王小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朔的意思,“头儿你是说……有可能存在一个幕后指挥者,他在同时监控或者联系苏晓和赵大勇?”
“没错!”江朔目光灼灼,“如果苏晓和赵大勇都只是棋子,那么下棋的人,必然需要同时掌控这两颗棋子的动向!找那辆车!”
这是一种基于经验和无数案件锤炼出的直觉,没有确凿证据,却往往直指真相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