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你的脸,那铅灰色的眼眸深处,是静水深流般的审视。你接过卡片,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
“谢谢。”你低声道,将原本工作人员递给你的临时工牌换下,卡片挂上脖颈。
你们继续前行,通过那道泛着冷光的探测门时,仪器寂静无声。易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领着你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最终进入一个房间。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个高级医疗检查室,各种精密仪器泛着冷光。
“例行程序。”易遇穿着白大褂,示意你躺上中间的检查床,语气听不出情绪,“确保你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携带任何……进入核心区域。”
你依言躺下,他操作仪器,冰冷的扫描光束掠过你的身体。他站在控制台前,屏幕上的数据飞快滚动,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他的目光偶尔从屏幕移开,落在你身上,那审视的意味远比扫描光束更让你感到紧绷。
终于,扫描停止。易遇看着最终汇总的报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问题。”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的身体机能指标…好得惊人。新陈代谢率、细胞活性、神经反应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在末日环境下挣扎求生的人该有的状态。”
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你,铅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近乎科学探究的好奇。
“没有感染迹象,没有营养不良,甚至没有长期精神紧张导致的皮质醇水平异常。完美得……像是经过精心调校。”
他微微倾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你的手臂,但又停住,“这种异常的健康……我只在早期的某些特殊实验体记录上见过。”
你心中一惊,意识到这份“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或许是运气好。”你试图敷衍。
“运气?”他极轻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没有什么笑意的弧度,“在如今这个世界,运气是最不可靠的变量。”他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我需要抽取一些血液样本,进行更深层的分析。”
你没有理由拒绝。
他动作熟练地消毒、取血。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针尖刺入血管。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你的眼睛,仿佛想从你最细微的反应里读出些什么。
“不用担心,”他一边操作,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仿佛在闲聊,“只是做一些基础筛查,比如,看看你是否对某些……古老的病毒株有特殊的免疫反应。”
血液样本被注入几个不同的分析仪。等待结果的时间里,他靠在对面的操作台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说起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你胸前的灰色工牌上,“那张旧卡,是我一位……故人的遗物。她不爱带工牌,权限都是虹膜识别。”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像探针一样锁定了你:“你用它通过门口时,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你还在想怎么去圆这个事情,他的故人……是你吗?这么高的权限,是什么身份?
下一刻,他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尖锐的最高优先级警报!红光急促闪烁,映亮他骤然变得冷厉的侧脸。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内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依旧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秒,仿佛要将你最后的反应刻印下来。
片刻沉寂后,他对着通讯器,冰冷开口:
“最高警戒!启动归巢计划,封锁所有通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