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君珩回宿舍时,程安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听到动静,程安立刻抬头:“你回来啦!”看着程安清亮的眼睛,很容易想起小时候养过一阵子的小金毛。眼睛永远亮亮的。
林君珩心口猛地一缩,那些在音乐餐吧里反复排练的措辞,在对上这双眼睛时突然碎成齑粉。林君珩后悔的情绪更甚。指尖在门框上无意识蜷缩。鼓棒撞击鼓面时迸发的激烈情绪还未散尽。震感似是从手指传递到心口。
"那个..."程安突然凑近"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林君珩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床柱。他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柑橘果香——是他今早用过的沐浴露味道。这个认知让喉结不受控地滚动,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背心?"
程安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谁让你当时抓人往死里摔?"眼前人故意把"摔"字拖得老长,指尖勾住领口晃了晃,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背心都要被扯成渔网了,别的衣服还在路上,先借穿一下,不乐意啊?"
林君珩盯着那抹红痕,突然想起演习时软垫上的触感——程安背部的肌肉在他掌心跳动,像受惊的小鹿。
“没有。”林君珩看着眼前的人没心没肺的,心想怎么随便说个什么都能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想归想,林君珩倒也没有跟某人一样那么没心没肺的。就把话题拽回来“我就是…跟家里人拌了个嘴,没什么事。下午对你态度不太好。抱歉,程安。”
程安看着眼前一本正经道歉的人,心里仅一点点的不开心也烟消云散,把手伸长了勾住人脖子“没事啊,我们不是朋友嘛,我怎么可能放心上,别想那么多。”边说心里还忍不住嘀咕,对着这张脸,应该没几个人能真的生气起来……
而没人知道是在那晚所有人睡着后,林君珩一个人跑进了淋浴间,满脑子都是程安穿自己背心的样子……
次日,军训正式结束的第一天刚好是周末。所有人都睡到大中午,除了林君珩。在家的时候父母也不会随着他在周末睡懒觉,久而久之早已形成了生物钟。
好几次摸向手机,随便扒拉两下又关掉。干脆坐起来发呆般的看着床头的人。宿舍床帘材质很一般。晨光透过了窗帘缝隙,在程安的头发带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林君珩鬼使神差地把对方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触到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时,突然触电般缩回手。
“安予姐说要带我们出去吃。”林君珩看着他的眼睛,“刚好你们也认识一下。”
“好啊好啊,你等我换个衣服。”衣柜门开合的声音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林君珩靠在门框上,看程安把衣服穿了又换,最后懊恼地挠头:“早知道该带那条灰格子领带...”
林君珩知道再看下去要出事,"穿这个。"他扯下自己晾挂的黑色连帽衫扔过去。程安接住时,衣服还是暖烘烘的。
包厢里,叶安予看着林君珩一会儿精准地把程安够不到的水晶虾饺转到他面前,过会儿又自然地给程安舀汤。好一副贴心的模样。
叶安予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学校的一些奇葩要求,一些好玩的社团等等。光看桌子上的情况,别人都要以为程安才是跟他一起玩到大的那个。而林君珩一边偶尔回话,一边分心注意着身边的人。
"尝尝这个。"林君珩把蟹黄汤包推过去时,程安正在够茶壶。两人的手在氤氲热气中相触,像是被烫到般同时缩回。叶安予敏锐地捕捉到林君珩耳尖泛起的薄红。
叶安予盯着林君珩离开的背影,叶安予突然凑到程安身边,程安吓了一跳,抬头时正撞见她似笑非笑的眼神:“你们俩关系很好。”
这听起来就不像疑问句,程安点了点头:“对啊,姐你知道嘛,我跟他老头缘了,就好像找到拼图的另一半,他简直就是我的知己。”
叶安予听着挑了挑眉,美甲轻轻划过桌布暗纹,水晶吊灯在叶安予的耳钉上折射出细碎光斑,程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记得军训时林君珩说过,这位安予姐是心理学系的。此刻对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程安突然觉得自己像在某种未知生物等待着被剖析。
“哦~这样啊。”叶安予笑着拍了拍程安的背,好神在在的道:“年轻人啊,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程安笑着才跟叶安予聊了两句,林君珩就走了回来。“结好账了,走吗?”
“好啊好啊,走吧。正好回去之后去教师看看吧。安予姐说我们那个教学楼老难找教室了。”程安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往外走“省得明天我们找不到教室闹笑话。”
林君珩把程安的胳膊抓住“把汤喝了再走吧,不急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