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眼睛亮了亮，“你是不是高二那年的化学全市竞赛拿了一等奖的那个。”

    林君珩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个。“是我。”

    “那你怎么学了哲学？”程安很惊讶，“我记得你高考数学满分吧？我还抄过你流传出来的笔记呢，你在我们一中都特有名。”

    “想试试别的。”林君珩含糊地回答。他没法说，选哲学只是为了挣脱父母的掌控，获得哪怕一刹那的喘息机会而已，是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个人决定。

    程安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挺好的。以后有不懂的，说不定还得请教你呢。”

    “不敢当。”林君珩低下头，掩饰脸上的热意。他能感觉到程安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那目光很干净，带着好奇，没有丝毫异样。

    就是这份干净，让他心里的酸涩又翻涌上来。原来程安是跟他一样的。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里，有惊喜，有雀跃，但更多的是更深的无力。

    就像现在，他明明有了一个可以靠近的理由，却还是迈不开脚步。他不敢赌。程安的世界应该是明亮的，不该被他拖进那些窒息的角落里。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和张超轻微的鼾声。林君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对面的床位上传来翻身的声音，是程安。

    他想起程安说要申请外住时的语气，平静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早就做好了被排斥的准备。原来那样明媚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林君珩悄悄叹了口气。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吧，他想。至少现在，他们是室友，可以变成关系很近的人。但是.....要是能再近点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辅导员发来通知，上午要选临时班长，负责军训期间的各项事宜。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直到林君珩的微信弹出“老师，我想试试。”

    宿舍里所有人都看向他。林君珩迎上程安惊讶的目光，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但语气很平静：“我高中当过班委，有经验。”

    其实他高中时根本没当过班委。他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跟同学的交流都很少。

    辅导员回复：“行，要没其他人想试那就林君珩吧。军训期间多费心，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刚看完消息，程安便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挺积极。”

    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林君珩的肩膀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侧过头，正好对上程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总得有人做。”他说。

    他没告诉程安，当班长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他多一点交流，可以在军训时站在队伍前面，多看他几眼，可以在他被太阳晒得头晕时，第一时间递上水。

    这样就够了。林君珩想。能像现在这样，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做个朋友，就很好了。

    军训的哨声在操场上响起时，林君珩站在队伍最前面，转身整理队伍。程安站在第三排，正好对着他的方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却还是对着他笑了笑。

    林君珩的心脏又被那阵熟悉的风吹过，带着点微涩的甜。他也回了一个笑，然后转过头，看向别处。

    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他能和程安走在同一片阳光下了。至于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就让它们像偶尔在笔记里冒头的爱恋，静静躺在不可见之处吧。有些喜欢，能放在身边，就已经足够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