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游雾定在原地，目光滞涩。直到被彩票亭摊主往手里塞了十张一千日元，才僵着脖子缓缓抬头。

    她十分肯定，诸伏景光对她上涨的爱意只是初见惊鸿时的一瞥，远不到一见钟情的什么程度。

    可是为什么……

    从彩票亭出来时，小鸟游雾神思恍惚，脚步虚飘像踩着软绵绵的云层。

    东京的最低月薪是19.6万日元，妈妈每个月累死累活也就能赚个25万日元。

    诸伏景光只是惊鸿一瞥，居然就让她带去一万日元的意外之财。

    诸伏景光的喜欢，非常值钱。

    提着书包带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小鸟游雾垂下睫毛，第一次诞生出想牢牢抓住某人的想法。

    街上突然下起小雨，稀薄的凉意顺着校服缝隙往里钻。

    良心和欲望疯狂对撞，小鸟游雾抿紧嘴唇，把书包顶在头顶，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里。

    -

    煎锅滋滋作响，咔哒一声，诸伏景光拧熄炉火，用筷子将已经煎烤成型的肉丸夹进便当盒里。

    留着一头微卷短发的女人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凑到景光身后：“今天准备的份量额外多呢，景光终于也到猛窜个头的年纪了吗？

    诸伏景光身子一僵，边往便当盒里塞事先准备好的饭团，边撒了个小谎：“抱歉姑姑，最近比较容易饿。”

    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眼角的褶皱里堆满了慈爱：“能吃是好事，咱们景光要长得高高壮壮的，最好能一口气窜到两米。”

    诸伏景光无声地笑了笑，拎着便当向姑姑告别。离家后步行两百米，降谷零正安静的等候在被晨曦笼罩的路口。

    降谷零鼓着腮帮，大口嚼着日本特有的炒面面包，若有所思：“我们要不要帮小鸟游买一份早餐？”

    只需留心观察，任谁都能看出小鸟游雾的拮据。

    诸伏景光不赞同的摇头：“零。”

    “我知道，这样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此不对等，还可能让她重新疏离我们。”

    降谷零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舔了舔黏着肉酱的唇角：“但就冲她一块面包掰开两天吃的生活方式，迟早会营养不良的。”

    诸伏景光苦恼地蹙了蹙眉：“现在还不是时候，未来再找合适的时机吧。”

    降谷零认真想了想，没有反驳。

    晨光微凉，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不甚在意。

    两人结伴走了十来分钟，在经过离学校只有几百米的便利店时，便利店的感应门“叮”一声弹开，小鸟游雾提着满满一袋食物从里面走了出来，险些和站位靠里的降谷零撞个正着。

    三人同时急刹车，但小鸟游雾还是不可避免地扑向降谷零了。

    她抬头，近在咫尺的紫眸清晰倒映出降谷零的身影，连晨光都跟着浸了进去。

    降谷零盯着小鸟游雾润着雾气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下。

    【叮。】

    好感上涨的提示音响起，小鸟游雾盯着降谷零略微泛红的耳尖，眨眨眼，不甚在意。

    她弯起一抹笑：“早上好，你们吃早餐了吗？”

    她低下头开始在袋子里翻找，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里装满了各种口味的盒装牛奶，还有一份小鸟游雾过去从来舍不得买的夹着两层火腿和鸡蛋的豪华芝士三明治。

    她翻出两盒在口味上不容易犯错的民治草莓牛奶，一盒塞进降谷零怀里，另一盒递给诸伏景光。

    在把另一盒牛奶递给诸伏景光时，小鸟游雾向来疏离的眸子里染上一丝拘谨。她紧紧盯着诸伏景光，却似有心事般又在两秒后蓦地垂下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