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到关系亲密的朋友桌边,小声窃窃私语。想看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把视线落在小鸟游雾身上,只能不断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半个小时前,佐藤老师敲门后打断国语老师讲课,在教室大发雷霆,震声警告说知道发生在校园里的霸凌事件,一旦被他发现谁还在霸凌小鸟游雾,他会把之前所有的账全算在那人身上,严惩不贷。
佐藤老师找不出罪魁祸首,所以他决定敲打所有人,用一天时间逐一警告了二年级所有班级。
谁欺负小鸟游雾了?
不知道。
没人觉得自己参与了霸凌,但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将视线落在小鸟游雾身上,用物化般极不尊重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扫量。
排挤依旧,但不再明目张胆,他们被迫收敛起针对小鸟游雾而不自知的恶意。
沾水布料般沉甸甸的视线骤然锐减,小鸟游雾好心情地拎起便当,起身离开教室。
米花高中的教学楼呈左右对称结构,楼梯在正中间,AB班和CD班分布在楼梯两侧。其他诸如医务室、生物教室、实验室等,则分散在走廊最末端。
小鸟游雾拎着便当穿过人群,她走过的地方依旧会陷入沉默,但安静的时间变得极其短暂,甚至只有一瞬。
他们想偷窥她、注视她、议论她,却又迫于佐藤老师的威压,不得不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止住目光,闭上嘴。像一条条偷吃就会挨揍的狗,只能盯着近在咫尺的诱惑不停吞咽唾沫。
小鸟游雾对眼下发生的变化十分满意,她弯着嘴角,走向生物教室的步调也变得轻快起来。
小鸟游雾身后,降谷零捧着本书倚在走廊窗边。柔软的金发被从窗外灌进来的微风撩起,颜色介于蓝和紫之间的紫灰色眸子沉沉地盯着小鸟游雾离开的背影,仿佛有心事,又拿不定主意。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直至小鸟游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道尽头,降谷零才没头没尾地冒出来一句:“景,我想和她做朋友。”
诸伏景光不知何时出现在降谷零身侧。闻言,他转头看向降谷零,脸上挂着了然的微笑,似乎降谷零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
“不过她可能比较难接近,不一定会相信我们释放的善意,特别是在我们是男性的情况下。”
“这和性别有什么关系?”降谷零不解地皱起眉,偏过头看他,“交朋友还要看性别吗?”
诸伏景光脸上表情一顿,无奈地缓缓开口:“你应该见过吧,不是出于喜欢,单纯因为女生头上顶着的光环就去展开追求的男性,把拥有她视为炫耀的资本。”
降谷零一怔,迅速反应过来:“小鸟游经常被男同学骚扰?”
他愤怒地将眉头皱深,几乎能挤出几道明显的褶子。
小鸟游雾确实漂亮,长着一张足以让星探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脸,是一种能让人一眼记住的美。
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她也能毫无争议地轻松摘下「校花」这个充满中二气息头衔的桂冠。
但这份美丽却成了别人打扰她的理由。
总有人蠢蠢欲动地摆出救世主的姿态,向她伸出假装善意的橄榄枝,却只是为了让她成为他荣誉宝座上的一件器物,一件可以四处宣扬的战利品。
降谷零目光沉沉地低下头,诸伏景光则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掐着时间在心里默数。
在他数到五时,降谷零倏地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诸伏景光:“景,我们和她做朋友吧。”
少年人心底的正义正疯狂抽芽,无法对被排挤之事坐视不管,无论如何都想向她伸出手。
诸伏景光温柔地弯起眉,天蓝色的眸子泛着柔和的光泽:“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