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意再次回到这里,这里的东西好像都对她有感情,每一幅画都是那样的熟悉。
被唤醒的记忆,一下下叩击着她原本平静的心。她走过一幅又一幅,任由鲜艳的色块在眼前流转,任由心底的湖面泛起涟漪。
穿过主厅,她步入一个单独隔开的房间。
雪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起初,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墙角那幅孤零零的画,向右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最终却还是停在了那幅画前——像是命运的指引,又像是一切布置早已写好的结局。
她就站在那里,站在雪光和回忆的交界处。
这幅画里的人正如现在一样驻足观看,这是一幅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正如发生的一切,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结局,我还会回到你的身边。
身后之人静静的看着一切,声音深沉有力在空寂的房间,“小意。”杨意转头对上他那深似海的眼眸,此刻他的眼睛里也只有眼前的她。
上一次分别,没有告别。两个人都在等,等一场重逢。
林叙白走上前,停在她身后极近的位置,温热的呼吸几乎触及她的发梢。“打开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克制已久的诱惑,让杨意没办法拒绝。
他修长的身影从后方笼罩着她,在雪光投映的墙上,宛若一个无声的拥抱。杨意注意到,他那头长发剪短了,留下干净利落的轮廓。她指尖微动,想触碰那段逝去的时光,林叙白却稍稍侧身,避开了她无声的请求。
画的面前,安静地躺着一个四方的木盒。在这一片鲜艳绚丽的画作间,它几乎不被人察觉。
那是林叙白给她的。
杨意清楚地记得这个盒子。是他们某次出游时一起看到的。
“这么个扁扁的盒子很平平无奇啊,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当时把它拿在手里打量。
摊主听到她的话不怒反笑,示意她打开自己看。
杨意打开盒子,里面是黑色幕布,关节处藏着黑色的小夹子——大概是它小小的机关。她看了一圈,仍不明白它的用途,或许只是个普通的收纳盒。
摊主笑了,“让你身边这位拿着它送你时,你就明白了。”
杨意起初不解,被这一提醒,忽然懂了什么。她不自觉对上身边人的目光,林叙白没有说话。她立即转开话题:“你这儿是不是属你的摊子卖得最快?”
摊主自信的说:“当然了。”
“他们应该很喜欢和你说话。”这话杨意是真心想夸赞他。
杨意又好像被左边的东西吸引,摊主也跟着给她讲解。
而现在,杨意轻轻掰开木盒——戒指转了半圈,在雪光下闪烁出温柔的光芒。
好像一切在此刻都释然了,杨意的眼泪没有征兆的落下,她把手举起,冰凉的触感让她再也止不住了,小溪撞在岩石上激起浪花,正如她的心疯狂跳动。
两个眼睛诉说这一切,为什么我让你离开你就走了,为什么知道我还会回来?
因为林叙白懂她,他知道杨意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让她做自己,看起来内向安静的人,也有开怀大笑的时候,林叙白不想让这些情绪把她变得沉默,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安静,想说话时就说话,不再因为大众的标签而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他认为性格是流动的,人是多面的。
她与楚梨在一起时,林叙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那时的她是爱说话的。
他在教她,所以一直忍耐。他让她变得更勇敢,他教她如何与他相处。
林叙白在发现杨意喜欢他,喜欢了很久之后,也确认了自己的心动。他感受到杨意与他相处时总紧绷着自己,所以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让杨意变得更加放松。两个人在一起总需要磨合,他想他明白这个道理就由他来主导吧。
没想到让她误会了这么久。幸好最后的画展她来了,过程是遗憾的,林叙白选择不回忆,他永远那么冷静,但在此刻的他手却发抖。
杨意没在爱里长大,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但她感觉到了爸爸爱妈妈,妈妈也在乎爸爸。
但这些爱里掺杂了太多东西。姐姐和杨宗也是爱,开始的利益却被真心吸引,他们分开了彼此却还痛苦,到头来其实两个人都不想分开,所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杨意不喜欢这样的爱,在她的心里爱就是要纯粹的。我爱你,爱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爱你即使你捡瓶子我也会和你一起。我不图你什么,我只要你专心。在没认识林叙白之前她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在小的时候她受过太多伤害,她吝啬把她的爱分给别人。
青春期一个问题几乎所有女生都回答过,“你是选择一个你爱的人还是一个爱你的人。”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