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会尽快还你。”韩继望着对面的女人,眼底早已红透,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回应:“好。没事我先走了。”杨钰起身,手提包刚搭上肩头,手腕就被他猛地抓住。
“好久不见了,没有别的话想说吗?”他的指节用力得发白,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杨钰使了全部力气也没挣脱,索性不再挣扎。她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像淬过冰。
那一眼,让韩继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个月,他疯了似的找她。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从来没这么后悔过,他生气,又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他知道为什么,杨意早就提醒过他。可是晚了,什么都晚了。
他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他做的一切都打水漂了,可是他能怎么办,整个家里根本就没人在乎他,他想做一番成就,他想比他那个大哥更厉害。
他知道杨钰是他爸给他大哥挑选的未婚妻人选,所以他才会去故意制造偶遇。从中骗取到的钱,他想了只要完成项目出名。钱也能挣,人他也能娶。私生子怎么了,他照样过的比谁都幸福。
可是现在完了,偏偏就差一步。
“杨钰,不管你信不信,我喜欢你是真的。我不想和你分开也是真的。”韩继几乎是请求着说。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杨钰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话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边。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你说喜欢我,那为什么还骗我。韩继,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谎言,开始是谎言,就不会有结果。”她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继续说了下去,“别再找我了,别让我讨厌你。”
韩继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能放开我的手吗?”
韩继无力的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她最后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
这一段日子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地窖里的老鼠想要见到光,为了碰到光,他丢了一切甚至自己手里的大米。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着屋子里残存的、不属于他的气息,终于撑不住了。脊背慢慢弓起,他蜷缩在沙发上,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散开,又慢慢沉下去。
“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喃喃自语。
*
杨钰走出去后,电话响起。
“姐姐,你在干什么呢?刚刚打电话怎么没接?”
“我刚刚没听到。”杨钰坐进车里,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咖啡店里那个孤寂的背影。
“哦,对了那个钱我已经警告他了。如果这两天他不还,咱们就报警。”
“不用了。”
“什么?”杨意激动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不用了,他是不是又骚扰你了,又像之前一样装可怜?”
“没有,我是说我不想再提他了,钱他肯定不敢不还。小意,不要再管他了好吗,就当没认识过,不再看着他,之前那些就过去吧。”杨钰的声音有点哽咽。
“好好,这事就算过去了,不提,我再也不提了。”杨意赶紧安慰道,并发誓以后再也不提了,就当没有这个人。
然而命运弄人,没过几天,他们还是见面了。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姥爷耳中,老爷子亲自过问韩家是什么意思。于是韩家特意设宴请她,说是要当面道歉,她推脱不得,只能赴约。
杨钰是最后一个到的。走进包厢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背影。他穿着与第一次见面时相似的西装,但此刻穿在他身上,却让她感到说不出的别扭。
韩家的长辈和兄长都在场,这些都是他从未向她提及的家人。此刻,他们都对她展露出过分和蔼的笑容。
“小钰来了,快请坐主位。”韩立国热情地招呼道。
杨钰摆手婉拒:“韩叔叔,您先请坐。您是长辈,我是晚辈,这不合礼数。”
韩立国笑的温和,“看着你长大的,都是一家人,没有这些礼节的。”
杨钰还是坚持选了旁边的位置坐下,韩立国见状也不再推让。
韩家长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身旁,绅士地为她烫洗餐具,仔细擦干后递给她。衣装整齐干净,西装剪裁合体,由内散发的气质。杨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瞬间明白了。
她收回视线时,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道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她。
韩立国没有客套很久,“小钰啊,叔叔都知道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对面人又默默低下头,但还是挺直腰板,但是缩回的目光却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身体。
韩继是一个小人,彻头彻尾的小人,到现在他依旧利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