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的酒店套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首立在一旁,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中间坐着的老人。这位老人身高估摸着只有五尺,但他散发出的压迫感,连这些人高马大的精壮保镖都小心翼翼。
老人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的角落,仔细端详上面可能遗漏的每一个线索,看了半晌,他把照片轻轻一丢。
这张5寸大小的照片悠悠飘落在地毯上,一时间所有视线集中了过去。
这是一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画面中间是一个架着狙的男子,小半张脸被瞄准镜遮住,看不清具体的面部特征,但总让人觉得那张抿紧的嘴唇似乎正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与其说拍摄,不如说是死人虹膜中提出来的残留影像,昨天在场的一部分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因为现场发生了追尾,随后汽车起火,尸体眼部受到一定程度的烧伤,这张照片并不清晰。
“这是谁?”老人开口问。
“……”房间里一片死寂,好半天,才有一个现场追击的人回答:“我…我我们正在调查,他的车是雪佛兰C/K,车牌是1202,此人枪法极好,长发戴帽子,一有结果就会向您报告。”
“长发?”他敏锐的提取出这两个字,他想起那个讨人厌的同事。
“先生,怎么了吗?”属下小声询问。
“没什么。”他面无表情嘀咕,“Gin……”
离得近的心腹听到了这声呢喃,弯腰小声提醒:“Ru人,这人非常眼生,琴酒不好跟踪,但我们时刻关注着他属下的动向,应该不是他身边的。”
这位叫Ru老人置若罔闻,“驾驶座的人有人看到吗?”
“没…没有。”
“高超的车技、对组织内部的了解、以及以牙还牙的态度,我找不出第二个人。”
“可…他会只身这么危险的地方,并且亲自驾车吗?”
“……”
Ru说话,即使他垂着眉,但晦暗不清的表情还是让在场所有人觉得空气稀薄到让人窒息的地步。
“给你们两天时间 。Ti is ney.”
所有人如蒙大赦,捡起照片拖着发麻的腿鱼贯而出,片刻后就只剩这位老人,他在座位里入定了般纹丝不动,隔了很久,才慢慢起身,这睚眦必报的风格,可太像前不久自己刚暗算过的“老朋友”啊。
·
赤井不怕事,但也不会主动惹事,所以他谨遵琴酒的要求,在家宅了一周。
于是,当手下拿着毫无进展的调查结果出现在Ru前,当这位不怒自威的领导真正发威时,他们才真切的对大难临头有了实感。
他们屁滚尿流爬出办公室,捏了捏拳头,心想着找到那小子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的同时,Ru通了琴酒电话。
“Gin。”
“您老人家主动打电话给我?”
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的挑衅和嘲讽。
Ru老的眼皮跳了跳:“前两天我手下高桥树仁遇袭的事你听说了吗?”
“哦?好像有点印象。”
“我手下人查到是Gin你的人干的,你当时在驾驶座。”
“哦?”电话那头的嘲笑尤为刺耳,“Ru人您是年纪大了耳朵欠佳还是大脑抱恙啊,我的人您肯定比我还在意,是不是您心里比我更清楚。”
“……”
琴酒自信没被看到,而朗姆直觉就是琴酒。
可他没有实证。
没有实证定死是琴酒的人做的,没有实证证明琴酒指使,甚至连凶手都没找到。
就算找到了,那又怎样呢?就像是就算琴酒有了自己上次暗算他的证据,BOSS也不会管的。
朗姆下意识去摸那只义眼,想到什么又收回手。他一字一顿缓慢说:“是嘛……看来不是你。”
电话倏地挂断,琴酒面无表情将手机在手上转了一圈,无视开车的伏特加投来的担心眼神,打给了诸星大。
“是我。”
诸星大对来电显示的乱码早就不意外,接起来等着琴酒下达命令。
“你在哪?”
“在家。”
“没出门?”
“没。”
诸星大这么听话倒是少见,加上刚才朗姆的吃瘪,琴酒心情不错,“你昨天杀的人是组织里Ru系的人,Ru高层之一,他刚才打电话过来,指控是我做的。”
“嗯。”赤井其实对于琴酒透露给的消息还挺意外,这么慷慨告诉自己,不会是……
“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想我说什么?求你别把我卖出去吗?”
琴酒低声笑了下。
赤井:……
琴酒:“你总是让我很意外。”
赤井:“你倒是从没有让我‘失望’过。”
琴酒听见对面划开火柴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