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知道了,烦不烦,嗯挂了。”
他挂了电话,看到阮柚,把手机塞回裤袋,也没说话,只是冲放在墙边的扫帚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显,开工。
阮柚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走廊上的浮灰。江肆则拿着湿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窗台。
气氛很沉默,只有扫帚摩擦地面和偶尔拍打抹布的声音。
阮柚想努力找点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更认真地扫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自在。
忽然,一阵细细弱弱的叫声传来。
“喵…喵呜…”
阮柚停下动作,疑惑地四下张望。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一个废弃的杂物柜后面传来的。
江肆显然也听到了。他放下抹布,几步走过去,弯腰朝柜子后面看了一眼。
“怎么了?”阮柚小声问。
江肆没回答,只是啧了一声,然后直接上手,有些粗暴地将那个沉重的旧柜子挪开了一点缝隙。
柜子后面,竟然缩着一只小奶猫。看起来只有一两个月大,特别瘦小一只,橘色的毛发脏兮兮的,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们,还在不停地细声叫着,明显是被困在这里了。
江肆蹲下身,看着那只小猫,眉头皱得更紧了。
阮柚的心提了起来,她怕江肆的力道弄疼那只小猫。
下一秒,她却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江肆伸出手,他的动作一改平日的懒散不羁,变得异常轻柔。他没有立刻去抓小猫,而是先把手背慢慢凑过去,让小猫嗅了嗅他的味道。
小猫瑟缩了一下,但没有攻击。
然后,他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似乎舒服了一点,叫声微弱了些。
这时,江肆才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脏兮兮的小奶猫从柜子后面捧了出来。他的动作特别温柔,和他平时的样子称得上是判若两人。
太阳落下的光洒在他低垂的眉眼和捧着小猫的手上,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轮廓。
阮柚怔怔地看着,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庄了一下。她小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幕。
江肆检查了一下小猫,发现它似乎只是饿了,没什么大伤。他捧着猫站起身,回头就看到阮柚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他脸上那瞬间的柔和立刻消失了,又恢复了那副惯有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个温柔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别看了”他的语气有点冰冷,像是在掩饰那份不自在,“身上有吃的吗?”
“啊?哦!”阮柚回过神来,慌忙翻着自己的书包。她记得早上妈妈给她塞了一小盒牛奶。
她找出牛奶,递过去。
江肆单手小心地拖着小猫,另一只手接过牛奶盒,利落地撕开一个小口,然后蹲下身,将牛奶小心地倒在干净的地面上一点。
小猫立刻凑上去,急切地舔食起来。
看着小猫狼吞虎咽的样子,江肆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短促,快得让人抓不住。
阮柚也蹲在他身边,看着小猫,心里软成一片。她偷偷抬眼去看江肆。
他专注地看着小猫喝奶,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弯弯垂着,遮住了眼底可能流露的情绪。
这一刻,没有嚣张,没有轻狂,没有惹人心跳的逗弄。只有一种安静的甚至称得上温柔的耐心。
阮柚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或者窘迫,而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悸动。
她好像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江肆。
喂完了小猫,江肆又把小猫捧起来,看了看四周。
“得把它弄出去。”他说,然后很自然地把小猫递向阮柚,“拿着。”
阮柚小心地接过那只柔弱的小生命,小猫在她手里轻轻地颤抖着。
江肆则走到走廊尽头一扇锁着的后门前,那门上的玻璃有破损。他打量了一下,然后利落地脱下身上的黑色T恤。
阮柚惊得低呼一声,瞬间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去,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勾勒出少年精瘦而富有力量感的肩背线条。
她听到一阵玻璃被小心清理的窸窣声,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江肆的声音传来:“好了。”
阮柚转回头,看见那扇破窗的尖锐边缘已经被他的黑色T恤厚厚地包裹了起来。他通过那个安全的出口,小心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只小猫,送到了窗外安全的地面上。小猫一落地,就飞快地跑进了草丛里。
江肆缩回手,手臂被窗户边缘未包裹安全的地方划了一道浅浅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