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隐隐的叹息。苏临洲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竹叶清香。这让他想起那日在宫中,袖缘拂过手背的触感。
"殿下若是无事,臣先告退了。"苏临洲偏过头,避开对方过于专注的视线。
谢砚之却不急不缓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官袍的领口:"有事,这里,有些乱了。"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颈侧的肌肤。苏临洲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躲,却撞上了书案。文书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门外立刻传来长风的询问:"殿下?"
"无事。"谢砚之扬声应道,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苏临洲脸上,"苏大人不小心碰倒了卷宗。"
他的手指依然停留在苏临洲的衣领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苏临洲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竟然使不上力气。
"放开。"他咬牙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谢砚之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放开,反而靠得更近:"苏大人每次与本王独处,都这般......紧张?"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苏临洲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在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心跳莫名加速,他注视着谢砚之低垂的眉眼,忽然发现对方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这个发现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殿下若是想谈论公务,臣自当奉陪。若是其他......"苏临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直视对方的眼睛,"还请殿下自重。"
"自重?"谢砚之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大人觉得,本王该如何自重?"
他的手指缓缓下滑,最终停在苏临洲的手腕上,那里,脉搏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比如......"苏临洲试图挣脱,却再次被对方牢牢握住手腕,"不要靠得这么近。"
谢砚之注视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松开了手:"好。"
突如其来的放手让苏临洲踉跄了一下,他迅速站稳,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袍,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礼部那边,苏大人打算如何应对?"谢砚之已经回到了书案后,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苏临洲平定了一下呼吸,这才回答:"那些老臣固执得很,张口闭口都是祖制难违。"
"祖制......"谢砚之轻轻重复这两个字,指尖在案上敲了敲,"若是陛下也觉得该改呢?"
苏临洲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三日后,陛下会在御书房召见几位翰林学士,考校学问。"谢砚之语气平淡,"届时,或许可以让他们''''偶然''''提及科举取士的弊端,以及......特科之议的益处。"
苏临洲眼睛一亮,若是陛下流露出兴趣,礼部那些人再想阻挠,就得掂量掂量了。
"此法甚好!"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只是......要如何让陛下知晓?"
谢砚之看着他突然亮起来的眼眸,唇角微勾:"此事本王自有安排,苏大人只需将章程完善即可。"
他说着,从书案后走出,取过一份文书递给他:"这是本王对特科之议的一些想法,苏大人不妨带回去参考。"
苏临洲接过文书,触手的瞬间才发现这份文书竟是温热的,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他抬头看向谢砚之,对方却已经背过身去。
"长风,送苏大人回府。"
走出书房时,夜风拂面,带着凉意。苏临洲却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他回头看了眼书房的方向,烛火依旧亮着,那道身影映在窗纸上,挺拔如松。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而那份温热的文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而书房内,谢砚之负手立在窗前,目送着那道身影远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握住那人手腕的触感仿佛还在,温热细腻的肌肤,微微凸起的腕骨......
明显上扬的唇角,在烛光摇曳间泄露了一丝他难得的好心情。
窗外月色清明,秋虫低鸣。
苏临洲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展开那份文书,字迹苍劲有力,条理清晰,每一处批注都切中要害,最让他意外的是,谢砚之竟然在文中提到了他之前河道方案中的几个细节,作为实务策论的范例。
这让他想起方才在书房,对方靠近时身上清冽的竹叶清香,以及握住他手腕时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铺开纸笔,开始完善章程。
这一写,便是深夜。
而摄政王府的书房,烛火也亮至三更。
谢砚之在桌前,展开一份空白的奏折,提笔蘸墨。
既然有人为了科举新策废寝忘食,他自然也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