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课表的最后一格,是专属于非毕业年级的狂欢时刻——第二节下课铃一响,只要不踏出校门、不惊扰毕业班的静寂,整片校园便成了青春的游乐园。
操场永远是沸腾的中心,而篮球场,则是这沸腾里最炽热的熔炉。
温迎和郁虹,这对从初中部就并肩作战的球场老搭档,早早就盯上了这块熟悉的地盘。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没敲响,两人已经把秋卿浅“预订”成了专属啦啦队。
秋卿浅笑着应下,浑然不知这承诺会被刚巧路过的周送听进耳中,周送转头就告诉好兄弟沈青沐。
于是,一场预想中轻松惬意的“老友局”,悄然变了调。周送带着他2班的班底加入战局,同班的沈青沐也顺势站到了对面。
球场上,界限分明:温迎、郁虹,带着几个同样来自1班的初中故交是一队;周送、沈青沐,领着2班的精兵强将,是另一队。
1班的气息,在温迎这边显然更浓。
秋卿浅自然站到了本班阵营的身后。她清脆的加油声,如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沈青沐心头炸开。
他目光扫过场边——那个在微信上对他嘘寒问暖、言语间总带着几分热切的秋卿浅,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为对手呐喊,眼神甚至没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一股被忽视、甚至是被“背叛”的闷火,“腾”地窜了上来,灼烧着理智。
原本带着暖场意味的切磋,骤然降温。沈青沐的眼神沉了下去,动作变得凶狠而直接。
每一次运球突破都带着撕裂防守的蛮劲,每一次跳投都仿佛要将篮筐砸穿。
队友的配合?战术的跑位?管你的。
他不再传球,眼中只有篮筐,只有那个在对手阵营后方跳跃的身影。
温迎和郁虹的防守在他暴风骤雨般的个人攻势下显得左支右绌。
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叫、场边渐起的惊呼……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了沈青沐一个人的独奏。
一场本应充满欢声笑语的周五球赛,硬生生被他打成了充斥着个人怨气与证明欲的冰冷SOLO秀。
每一次得分后的沉默回防,都像是对秋卿浅无声的诘问,也把场上的气氛压得越来越低。
郁虹跑到周送身边时,压声问:“你们家沈青沐今天疯了?”
周送一听到有人诋毁他的好兄弟,条件反射回复:“去你丫的,你才疯了。”
郁虹无语的翻白眼,继续他的防守工作,虽然没有什么用。
日落吻过地平线时,篮球赛也落下了帷幕。
不久前还精神焕发的少男少女们,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烈追逐和呐喊,此刻都已精疲力尽。篮球场上,少年们随意地席地而坐。
周送直接脱了上衣擦汗,露出晒得微黑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郁虹直接大字趟在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着篮筐上方的天空出神,温柔的晚风从他的脸颊上拂过,似乎想安慰他们被沈青沐单方面屠杀的挫败感。
温迎依旧保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情,脸上平静如水,眼神温润,周围的一切喧嚣与动荡都与他无关。
他静静地坐在郁虹身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青沐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些许思索。
沈青沐到处张望着,目光似乎在找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衣角,眉宇间带着一丝的烦躁,这位在球场上出尽风头的学神,队友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感染他,周围的空气也因他的烦躁变得有些凝滞。
沈青沐发现秋卿浅在他们刚刚结束比赛的时候,就悄悄跑出操场了。
做贼呢?心虚了?
说好的包我的大腿,又给我的对手喊那么大声加油。
呵。
另一边的秋卿浅急匆匆跑到操场入口,等白子莲。
远处,齐霁走前面,手里拿着一杯葡萄啵啵跟一杯已经插上吸管的奶茶,后面跟着卷起袖口、捧着一箱水的白子莲。
还没等他们走近,白子莲的爽朗的声音就已经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和调侃,像夏日里突然窜出的清泉,瞬间驱散了些许午后的燥热。
“真的是,你们打球居然不叫我,算了算了,我人好,还给你们买了水。”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手里捧起的一箱水,里面装着清一色的运动饮料中,混入了一小瓶显眼的芒果汁,果汁瓶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它与周围格格不入。
秋卿浅看见了,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触及他旁边的齐霁,笑意又消散了。
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郁虹没有叫白子莲,或许是郁虹临时有事忘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