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纲。”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孩童特有的软糯,但语调却平板、冰冷,像机械合成,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
“你的懦弱,吵到我喝咖啡了。”
空气仿佛被这婴儿的一句话冻住了。咖啡厅里落针可闻,只有咖啡机蒸汽管发出的微弱嘶嘶声,证明时间还在流动。客人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和滑稽。一个婴儿?用这种口吻训斥一个高中生?还嫌他吵到自己喝咖啡?这世界是坏掉了吗?
柯南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血液冲上头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他死死盯着那个角落里的婴儿。不对!绝对不对!那不是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神!那不是人类幼崽该有的气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法遏制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思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那…那个是!”小兰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手指下意识地指向窗外街道对面。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短暂的死寂。几辆红□□疯狂旋转的警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刹停在咖啡厅斜对面一栋高级公寓楼门口。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拉起刺眼的黄黑相间警戒线,神情凝重地封锁了入口。
人群如同受惊的鱼群,开始骚动、聚集、窃窃私语。
“又出事了吗?”
“好像是命案…”
“天哪,这附近最近不太平啊…”
柯南的注意力被瞬间拉回现实。侦探的本能压倒了对那个诡异婴儿的惊疑。他挣脱小兰的手,小小的身体像泥鳅一样灵活地钻过人群缝隙,朝着警戒线方向快速移动。
“柯南!等等!”小兰焦急的喊声被淹没在人声和警笛的喧嚣里。
柯南挤到警戒线边缘,正好看到目暮警部那标志性的宽大身形,他胖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云。高木警官跟在他身后,正快速翻着记录本。
“情况?”目暮警部的声音低沉沙哑。
“死者是这栋楼的住户,藤原健一,独居,三十五岁,贸易公司职员。”高木语速飞快,“第一发现人是保洁员,下午三点十分左右进入打扫时发现尸体倒在客厅。初步勘查,现场有激烈打斗痕迹,贵重物品有被翻动的迹象。死亡时间推断在下午一点半至两点之间。致命伤…初步判断是利器刺穿心脏。但…”
高木停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困惑:“现场提取到一些…非常奇怪的痕迹。像是…高温灼烧过的焦痕,集中在门锁附近和客厅几处家具上,但又不像是普通的火焰焚烧,痕迹很集中、很…干净利落。鉴识课还在分析。”
利器刺杀?打斗痕迹?入室抢劫?还有奇怪的灼痕?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将信息碎片拼凑。这起命案,与最近那几起手法干净利落、目标明确的连环入室盗窃案,在时间、地点上是否有关联?那些奇怪的灼痕…难道就是破案的关键?他下意识地踮起脚,锐利的目光试图穿透警察的肩膀,捕捉门内现场的任何细节。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波洛咖啡厅的落地窗。
那三个“意大利游客”,还有那个诡异的婴儿,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咖啡厅门口。他们没有像普通看热闹的民众那样试图往前挤,只是远远地、沉默地望着公寓楼的方向。银发少年狱寺隼人双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姿态依旧紧绷,但脸上那种狂暴的愤怒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专注。黑发少年山本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视着警戒线和忙碌的警察,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最让柯南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婴儿。他依旧被山本武抱着,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大眼睛,此刻正清晰地越过人群和距离,精准地投向案发现场所在的楼层窗口。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命案的恐惧或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和分析。更离谱的是,他的一只小手,竟然还稳稳地端着那个巨大的白色咖啡杯,杯口正对着他自己的小嘴。他甚至…轻轻地呷了一口咖啡!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站在凶案现场门口啜饮咖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柯南的脊椎急速攀升,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侦探的理智在尖叫:这绝不正常!这群人,尤其是那个婴儿,对死亡和混乱的态度,冷静得近乎…非人!他们来东京的目的,那个被偷走的“指环”,还有眼前这起离奇命案…几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柯南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碰撞、旋转,试图寻找一个可以咬合的接口。
“目暮警部!”一个鉴识课人员匆匆从公寓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