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顿时石化。
她看着前面那个扎着小辫子,脑袋一歪一歪哼着儿歌的小女孩,尴尬得嘴角一抽。
宜安这座城市邻海,以每日成千吨出口的海鲜出名。
一座难求的五星级酒楼「珍味坊」是提前预定好的位置,十二座的雅厅包间,菜品按照最高规格上。
旋转餐桌上,蓝鳍金枪鱼刺身,清蒸大闸蟹,扇贝粉丝……道道摆盘精美。
都是依循本地人口味来的,宜安人喜欢吃食材本味,最好烹制时连盐都少放,一人碗边一小碟酱油,吃时蘸取。
余好不怎么爱吃原汁原味的海鲜,除了油焖虾,她只小口吃青菜。
贸贞的负责人叫赵德满,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笑起来憨厚,小眼大嘴,眼角处皱纹颇深,穿简单深灰色Polo衫,黑色外套。
“你们怎么都只吃菜不喝酒的,你叫小余是吧,来,喝杯白酒热热身,这冬天易积寒,喝点酒更好。”赵德满无酒不欢,端着酒杯就放到余好面前。
白酒,满满一杯。
她手指正要碰到玻璃杯,就有一只手先她一步端过杯子。
“不好意思赵总,正宸有硬性规定,饭局不允许女员工喝酒,你要喝酒,我跟司翻译陪你喝,至于其他,请见谅。”陆凭青说完,先发制人一饮而尽。
余好看着陆凭青连眉头都未皱分毫的样子,心下隐隐有落空的感觉。
什么时候,他已经练就这样的本领。
从前再如何厌恶的酒味,现在竟然也能面不改色咽下。
赵德满本就不是要为难谁,有人陪他喝酒,他乐得自在。嘴里说着理解理解,然后很健谈的开始举着酒杯从自己的白手发家史讲到宜安人对吃的讲究。
“人这辈子就活明白两个字,欸,吃好,对咯,都讲民以食为天。我们宜安好吃的可就多了去了,除了海鲜,还有桂花酿,酱香豆腐。我老家那边还有种野菜凉拌很香,叫苦麻菜,你们应该是没吃过的……”
一锅滚烫,香气扑鼻的虾蟹粥上桌。
米饭久熬的喷香依附着海鲜的淡淡鲜甜味儿漂浮而来。
饱满的五常大米和新鲜捕捞的虾蟹炖煮软烂,丝滑入口,鲜味直冲眉毛。
陆凭青吩咐侍应生给赵德满盛粥。
陆凭青:“特意让后厨最后上的砂锅虾蟹粥,赵总尝尝,看看这份粥算不算得上合格。”
喝多了酒话也就多了,拒绝侍应生的服务,非要站在桌边亲自舀粥。
“说起这虾蟹粥啊,就属珍味坊做的最好吃。这一碗我是千金万银都不换的,前些年我也去过很多临海城市,都没有珍味坊做出来的虾蟹粥好吃,于是我就好奇啊,去问经理怎么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歪身问苏簌。
苏簌摇摇头,笑说:“这我还真不知道,赵总,你快仔细跟我们大家讲讲,到底怎么做的?”
赵德满故作玄虚又看向另一边端坐喝粥的陆凭青。
“陆翻译你知道吗?”
陆凭青搁置碗碟,有理有节,淡笑:“陆某对吃了解甚浅,这个恐怕还是需要赵总亲自回答。”
“经理就告诉我,要往里面加鸡油,农家乐散养那种走地鸡熬油最是增香。再就是酒,酒嘛,酒也是要挑的……”
赵德满一个酒嗝上来,整个人有点微醺。
男下属眼疾手快起身扶住他,“赵总,你喝醉了,要不今晚就到这里,我替你叫个代驾回去。”
“欸欸欸,说的什么扫兴话,我们都没喝尽兴,回什么回,”赵德满伸手挡住下属的搀扶,去拿桌上的高粱酒,“像这种当然是不行的,得花雕酒,花雕酒配虾蟹才鲜啊。”
他说着又往陆凭青和司幸来杯中添酒,两个人陪他喝了几杯。
推杯换盏间,苏簌看气氛不错,将话题不着痕迹转圜到工作上。
“赵总,我们这次来除了请您吃饭,还想问问贵公司关于新项目的发展进度,如果还没确定合作方,是否可以考虑我们正宸。”
赵德满置下碗筷,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为DL86来的,都是熟人,我就不绕圈子了。正宸确实是个不错的考虑对象,但是这个项目还有其他好几家公司也来争取过。包括书途,启译这些不输正宸的大公司,同等条件下,当然就是在商言商,利高者得。”
“书途也馋这块肉,”司幸来眸光落于杯中酒上,抬眉淡笑,倾身在陆凭青耳边轻声道,“动作还挺快的,看来这次有得争了。”
陆凭青仍面色淡然:“赵总,我们既然来了,肯定是做了准备的,不如你先看看我们的条件,再决定要不要考虑正宸。”
陆凭青一记眼神,助理陈臻就起身,把项目递给赵德满。
计划书往后细翻,赵德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中闪过诧异,半信半疑:“纯收益让利百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