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凭青见余好仔细拿一张报纸阅读,想到高中课堂,余好总是立着课本,放一本手掌书偷看。
那时候学校外面还流行租书,一本几角到几元不等。
就在一中校门口那家窄小的书店,每每走过都能看见年迈的老爷爷整理书架。
余好是那家书店的常客,她一次就租好几本,少女漫画,恐怖故事,她好像除了课本外的书都看。
有次,余好被从后门进来的年纪主任抓了现形,从她书包里抖出一大堆课外书,脸都绿了。
怒不可遏指着走廊让她站出去丢脸。
那时陆凭青也不过才刚记熟全班同学的名字,哪怕对余好这个同桌,他也没有过多记忆。
身后的同学讲小话,不知谁说了一句:“余好真是个怪人,这样也笑得出来。”
陆凭青这才黑板上移开视线,看向前排的窗户边。
穿着明黄色娃娃领衣服的女孩,绑着马尾,站在窗边,低头有模有样开始装乖做笔记,抿着唇,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
她似乎不懂得什么叫丢脸。
等年级主任离开后,她才跟窗台边同她说话的人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那是节什么课?陆凭青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阳光明媚的天气,余好穿着一件黄色裙子被罚站,她唇红齿白在笑,逆着光,阳光活泼地在她细软的发丝跳跃。
他头一次觉得那个他千不愿万不愿来的学校,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不堪。
*
“先生,先生。”有人轻声唤着陆凭青。
他抬眼,唇边笑意渐淡,看见空姐拿着一条毛毯问他是否需要。
飞机轻轻颠簸一下,余好歪着头已经睡熟。
他伸出左手,接过那张毛毯,低声道了谢。
空姐静声离开,陆凭青把毛毯盖在余好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刻意地放缓,怕惊醒熟睡的人。
她大概是有点冷的,手抓着毯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向左偏头,余好结结实实靠在陆凭青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