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隐而不发,不像普通卖炭的。”
玄沉默片刻,谷口的屏障缓缓分开一道缝隙。
老者微微一笑,踏入了屏障之内。然而,就在他完全进入屏障、脱离外界视线的刹那,异变发生!
只见他伸手在面庞上一拂,那布满风霜褶皱的人皮面具竟如蝉蜕般悄然滑落,露出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一张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干净、透着开朗与坚毅的年轻面容!同时,他原本佝偻的身躯也挺拔起来,虽仍穿着那身破旧棉袄,但整个人的气质已从垂垂老朽,瞬间转变为清俊挺拔、眼神明亮的青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吴适归和谢流光都吃了一惊。
吴适归心中剧震——叶羡棋!原来是他!
那个曾在驳银城外险境中出手相助、赠药疗伤的采药人。当时对方通报名姓时他并未深想,只当是江湖异人,此刻两张面孔重重叠合,才惊觉其中关窍。城主竟从那时起就已派人暗中随行?这认知让他脊背微凉,仿佛自己与谢流光一路行来的种种,皆在他人棋局之中。黄粱城的水,远比他认知的更深。
谢流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兴趣:“啧,有点本事。这手变脸的功夫,比江湖把戏高明多了。” 他原本的戒备并未减少,反而因这手精湛的伪装而更加警惕,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棋逢对手般的探究欲。
青年——叶羡棋,将手中的人皮面具随意收起,对着玄和吴、谢二人抱拳一礼,笑容爽朗,声音也恢复了清越:“在下叶羡棋,之前情非得已,以伪装行走,还请诸位见谅。”
他随即神色一正,双手托起那截“建木残枝”,对玄说道:“守护者,此乃上古建木崩毁后的一点残留核心,内蕴‘稳固乾坤’的本源法则。城主以其法力温养千年,可完全替代承露盘,长期稳定此地灵脉,使其如常运转,不至因失却承露盘而失衡崩溃。”
他特意强调了 “完全替代” 与 “长期稳定” ,这是与之前方案最关键的不同。
“然,”叶羡棋话锋一转,坦诚道,“此物终究是‘残枝’,其力仅在于‘守成’与‘稳定’,无法如承露盘般汇聚天地灵机、演化万物生机、亦不具备承露盘那等沟通梦与现实界限的无上妙用。它只能保住雪原根基不损,却无法让其更进一步。并且,一旦启用,需与地脉深度融合,恐难再轻易移动。”
此言一出,玄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这建木残枝是一个 “完美的替代品”,但也是一个 “功能单一的基础设施”。它能解决承露盘离位后灵脉崩溃的核心危机,使得吴适归可以带走承露盘而无后顾之忧。但与此同时,它也绝不可能满足皇帝对“祥瑞”、“长生”的贪婪幻想,因为它在“展示神异”这一功能上是缺失的。皇权的冲突核心,依然牢牢锁定在可以被带走的、功能强大的承露盘本身。
这既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又丝毫没有削弱主线矛盾的张力。
玄的琉璃眸凝视着那截建木残枝,感受着其中纯粹而磅礴的稳固之力,又深深看了一眼叶羡棋。片刻后,他缓缓颔首:“可。”
他接过了建木残枝。下一刻,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祭坛中央。只见他将残枝轻轻置于原本承露盘悬浮的位置,双手结印,引导其力量与雪原地脉相连。
嗡——
一股浑厚、沉稳、如同大地般可靠的力量波动以祭坛为中心扩散开来,原本因承露盘离位而产生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灵脉涟漪,被迅速抚平。整个雪原的灵脉,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运转,甚至更加沉静厚重。
叶羡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吴适归感受到周围稳定下来的灵机,心中对城主的深谋远虑感到敬佩,但那份关于“棋子”的隐忧已悄然扎根。而谢流光则挑了挑眉,看向叶羡棋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这家伙倒还真有点用处”的认可。
承露盘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吴适归的行囊中。带走它的最后障碍,已然消除。
叶羡棋看向吴适归,笑容依旧开朗,却意有所指:“吴使者,此间事既了,您肩负城主重托,应是时候动身了。至于那位人间帝王……”他目光转向谷外,“就交给此地的守护者,以及……在下去周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