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术不能让白悦颜死，但不妨碍他自虐。

    他悲伤过度，泪都哭干了，左眼近乎失明。

    他在山上给江离守墓已有十年，近四十多岁，白了头。

    白悦颜左臂断了，肩处的衣服上沾满了血——已经干了。

    他此刻正拿着小刀雕刻着什么。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江离问他他死后自己会做什么时他给江离的回答。

    他在做骨雕——用自己的骨头。

    三天，他已经雕好了上半身。

    手指上因为雕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而割出来好几道口子。

    但他并不在意。

    有一对母女上山来采药。

    山路崎岖，她们走得很小心。

    小女孩正哼着歌，余光扫到了坐在墓前雕东西的白悦颜。

    她指着他对阿娘说：“娘，你看那个叔叔，好可怜啊，他在那个墓前干什么?”

    阿娘摸摸她的头，笑道：“那个叔叔在给他的心上人做宝贝，是很珍贵的东西。”

    小女孩：“他的心上人可真有福气，可惜那个婶子死了。”小女孩耷拉着眼皮，很同情他。

    阿娘：“死的不是婶子，也是个叔叔。”

    小女孩不解：“两个叔叔?两个男子也能在一起吗?”

    阿娘：“当然，感情没有能或不能，也没有对错，只要心是不变的就行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如果那个叔叔还在的话，肯定会心疼他的吧。”

    母女俩看了一会儿便走了，白悦颜手里的骨雕也制作到了尾声。

    他把雕做好的骨雕放在了江离的墓前——雕的是江离的样子。抱住了他的墓碑。

    冰凉的。

    墓碑上的碑文刻着：爱妻江离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