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下榻打开房门,拿了一把伞往外走。
“郡主!”
守卫老大冒雨跟上,却被贺兰清竹呵斥。
“不用跟来!”
守卫老大莫名被凶,他委屈地默默回到岗位。
*
贺兰清竹走得很快,又没提裙,小路两旁花草上的雨水全被她的裙摆收了去,不多时,便湿答答的一片,等到地牢口,裙摆已经往下滴水了。
地牢偏僻,入口极窄,只能单行,且凉飕飕的,一般无人敢在这逗留,越往里,阴暗潮湿的体感就越明显,尤其现下外边儿还正下着雨。
不知走了多少台阶,视线突然豁然开朗,眼前不再昏暗,视线亮了不少。
一股非常浓重的血腥味立即冲进她的鼻腔,几乎让她作呕。
贺兰清竹用丝帕微微捂着鼻,打量起了四周,周围密不透风,黑黢黢的墙边摆放了一张长桌,上面各式各样的刑具都有,而中间,有一把椅子和一根粗壮的柱子,柱子上面吊着一个人,浑身布满了血迹。
是上次被春又来用剑刺中的黑衣人。
听嬷嬷说,他的心脏与寻常人不一样,在右边,所以才捡回一条命。
黑衣人早就听见贺兰清竹的脚步了,他抬起肿胀的双眼,对她嘶哑道:“杀了我。”
“你箭法不错。”
“杀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你杀了我!”
黑衣人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铁链被他挣扎得叮当响。
“我不杀你。”
贺兰清竹终于正面回了他的话,她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怜惜,对他道:“我不仅不杀你,我还要放了你。”
黑衣人自嘲一声:“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这不死,回去也会死。
组织不会放过他。
贺兰清竹见过太多这类人,她清楚地知道他的下场,所以她想给他一条生路,她问道:“为什么会选择走这条路呢?”
黑衣人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哑声道:“报酬多。”
因为报酬多?
那么春又来选择这条路也是因为这个?
“你箭法这么好,为何不参军?参军可以升职,升职后一年俸禄也不少。”
“太慢了。”
贺兰清竹隔着帕子,捏起他的下巴,左右瞧看,“那不如把命卖给我,我给的月银也不少,你会满意的,而且你也不用时刻担心人头不保。”
毕竟公主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黑衣人一愣,生硬道:“若我叛主,是为不忠,像我这种不忠者,你不怕我之后也背叛你吗?”
“怕。”贺兰清竹诚实道:“当然怕,可杀了我之后,你能安全离开公主府吗?”
黑衣人面露犹豫之色。
贺兰清竹继续蛊惑道:“你回去是死,拒绝我,也是死,为什么不给自己选条生路呢?”
“你还这样年轻,未来可期不是吗?”
黑衣人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松动。
贺兰清竹给他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她解开了缠绕在他身上的铁链,黑衣人因体力不支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她给了他两个选项,“地牢无看守人员,要么现在动手,然后避开府内众多守卫,回去领赏;要么把命卖给我。”
贺兰清竹没有跟他开玩笑,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要面前的人一出手,她必死无疑。
她就是在赌。
她只能赌。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让他们对她像蝼蚁一样,随意处置。
“如何?”
地牢又湿又冷,身下又是湿漉漉的,她在这里待得太久,身体承受已快到达极限。
黑衣人闭了闭眼,努力地站起身,胸上的伤口只是被人简单地处理,上面已有了溃脓的迹象,他却不觉得疼。
他六岁时被人卖给组织,惨遭非人折磨,残酷的生死考核让他每日双手沾染鲜血。
这让他无比厌倦。
他也想离开组织,不想被人当作狗一样呼来唤去,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组织答应他,若成功,过往则一笔勾销,恢复他的自由身,若失败,死路一条。
“你若信我,我必不负你。”
贺兰清竹很满意他的识时务,遂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的名字。”
“宋臻。”
“可知幕后之人是谁?”
“不知。”
这也正常,杀手一般不会直接接触雇主,而是通过中间人,过往不是没有留下活口,不过一个两个宁愿咬舌自尽,都不愿透露半点消息。
而宋臻,虽然嘴上让她杀了他,但他跟之前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