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他没有任何机会见到她,下午听那几个丫鬟说毒已经解了,这个结果是令他没想到的。
他原本以为,她会一命呜呼。
树上蚊子多得要命,简直无孔不入,春又来一直等到后半夜,在巡逻侍卫换班、外围个别守卫打盹儿之际,他溜了进去。
春又来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来到侍女身后,不动声色地将人劈晕,把帘子掀开,床上的人儿一下子完全暴露了出来。
他蹲下拔出匕首,却不着急动手,而是盯着贺兰清竹的脸若有所思。
半月前,他接到一份委托,上面指名道姓要他将身在瀛洲的长宁郡主贺兰清竹给解决掉。
春又来大大小小的刺杀任务都接过,只不过那些不是赌徒就是朝堂人士,要么就是亡命徒,这些人不是老爷少爷,就是一些糙汉子,所以他还真没接过刺杀女子的任务。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来瀛洲之前,他还以为贺兰清竹是个难搞的角儿,结果来到瀛洲见到贺兰清竹的第一眼之后,他当场就愣住了。
不是贺兰清竹太强,而是太过于病弱了。
浑身羸瘦不说,还娇弱,屁大点动静都能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他当时看了看手中的暗器,又瞧了瞧白日因多吃了一口冰而导致晚上高烧不退的贺兰清竹,竟头一回觉得他的雇主是个蠢的,就她这样,哪里还需要旁人动手?只怕不出几日,她自个儿就香消玉殒去了。
只不过,任务他已经接下了,更何况酬金很高,谁会嫌银两多呢?只是这老天就像跟他作对似的,总有意外把他的暗器挡了去,三番五次失了手,这要被其他同僚知道,得笑话死他。
反正没有时间期限,且这贺兰清竹也命不久矣,春又来索性不动手了,整日守着她,就等她魂归西天。
前几天贺兰清竹中毒,他瞧见那人下毒过程,他没出手帮忙,也没提醒,亲眼目睹她吃下之后还等了一阵,见差不多时间,才弄出动静让府里的人注意。
他以为,这次贺兰清竹必死无疑,结果居然没死。
这该死的破郎中,他不悦地想。
春又来面无表情地转着手中的匕首,离贺兰清竹极近,只要他想,就能瞬间夺去她的性命。
半天,他收了匕首,有些可惜道:“还真命大。”
床上的人儿也不知是听见了这句话还是做了什么噩梦,一对弯眉忽地紧皱,苍白的嘴唇一上一下动着,两边的鬓角也被汗水打湿,似乎特别不安。
春又来下意识凑近,听见她说水,没有一丝犹豫起身从桌上倒了杯水,拿到贺兰清竹嘴边让她喝,浑然没发觉什么不对劲。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贺兰清竹没有醒来。
他想了想,抬起另一只手捏住贺兰清竹的两颊,将茶水灌了进去,才灌一半,贺兰清竹便呛得咳出了声。
声音很小,小到没引起门外的注意。
春又来盯了贺兰清竹许久,突然啧了一声,似乎觉得麻烦,在原地僵持了一阵而后坐在床沿将人抱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开始喂水。
两人上半身完全贴在了一起,春又来甚至能闻见除去浓重药味属于贺兰清竹身上那一丝丝的香味,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和那些脂粉味不一样。
春又来曾和同僚见过传闻中的京城第一美人,说是天上仙女也不为过,他又低头瞧了眼怀中的人。
贺兰清竹不喜装扮,从不描眉画眼,也不抹口脂,总是素面朝天,可即便这样,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只不过人过于瘦弱,身无几两肉,仿佛轻轻一吹,人就倒了。
春又来仔细地想了想,他还是更喜欢身段玲珑气血好的女子,起码不至于在床上折腾一下就晕死过去。
见水喝得差不多了,他便想将人放下来,谁知贺兰清竹扒着他衣服怎么也不放手。
春又来:“......”
好不容易把人从身上扒下来了,浑身弄得一身汗,想着坐在地上喝口水休息一下,结果贺兰清竹热得要脱衣裳。
春又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打晕的侍女面前,从她手里夺了扇子,黑着一张脸站在床边给人扇风。
不轻不重,力度刚好。
贺兰清竹似乎是感受到了凉快,体内没了燥气,手也停止了动作,逐渐平静下来。
一夜好眠。
早上红绫从地上爬起来时,脑后一阵痛,她慌乱掀开帘子,见贺兰清竹正在沉睡,又环视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便呼出一口气,随后又想:她昨晚怎么就睡死过去了呢?
她拍了拍脑袋,心想,今晚一定不能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