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左手保持不动,任他伸着脖子,把嘴埋进我的手心。两瓣唇温柔地贴在我的食指和中指指腹。我看着夕阳,冷笑一声,摁灭烟,扼杀了刚刚上初中、尚且懵懂的烟。刘元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没有怨言。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我呓语。
“带我去个地方?什么地方?诶?你看过《黑到风云二十年》吗?高欢也曾经跟陈红兵这么说过。”
“高欢?哪个高欢?我还以为是南北朝的那个大帅哥呢……”
“你要带我去哪里?”
“现在就去。”我答非所问。
“好啊。”刘元无条件地答应了我。
我拉着刘元就走。
“诶?你不会找个荒山野岭要那啥吧?”
“你怎么知道?”
“我不去。”刘元停住了。
“真没种。”我撂下他。
刘元很失落我这么说他,灰溜溜跟在我后面。
“你要去哪里?”他问我。
“回家。”
“啊?你不住宿舍了?”
“我有家住什么宿舍?”
“那你之前为什么住宿舍?”
“因为你没家。”
“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要带你去我家。”
“啊?你爸妈能同意吗?”
“你管呢,我的房间我是直辖的,带你进去不成问题。再说,带你见爸妈,迟早的事……”
“你什么意思啊?我不去!书包还在图书馆呢……”
我把他拽回来:“放一晚上没问题。”
“张扬……”
“你再墨迹,我削你。”
刘元收了声,夹了尾巴,跟我走。
到了家门口,我按门铃,刘元局促不安地整理着衣领和头发。一个陌生的十五六岁的男生打开了门。
“你是谁啊?”我问他。
“你是谁啊?”他反问我。
“谁啊?”我爸喊。
“不认识。”那个男生回答。
刘元拽拽我的胳膊:“张扬,你不会走错门了吧……”
“不可能!这是我家!走二十年了,怎么会错!”我也是一头雾水,这家伙到底是谁!
八爪鱼走了过来:“诶呦!张扬,你怎么回来了?”
“爸!这人谁啊!”
“方圆,这是我儿子张扬,上大三了,你就把他当成你哥就好了。平时不用理他,他一般不回家的……诶?张扬你怎么回来了,这位是谁啊?”
我对八爪鱼怒目而视。
刘元在我旁边自我介绍起来:“叔叔好,我是张扬同学……”
“我男朋友。”我纠正。
我爸和方圆吓傻了。
“怎么了?不行啊?”我继续挑衅他们二位。
我爸扶着门:“你咋没告诉我啊?”
“我告诉我妈了。”
“那个,方圆啊,你先回房间,来,你们俩先进来……”
刘元被我拉进了家门。他拖鞋,只穿着袜子,我把自己的拖鞋给他,自己翻箱倒柜,找拖鞋。我让他先去沙发上坐着,他踟蹰不前,对我是寸步不离,我去厕所洗手,他都跟着我。
“你咋了?当自己家,有我呢,这是我家,只要我爸不改遗嘱,我就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张扬,你太猛了……”
我笑笑:“猛什么呀,咱俩还没进屋呢……”
“不是,大姐,你玩乡村爱情啊……”
“你叫我大姐?”我凑到他近前,想调戏一下,却被我爸叫了一声:“张扬!”
“干嘛!”
没有回应。他就是这么催人的,擅长利用读者的想象空间,制造恐怖悬疑的气氛。
刘元跟在我身后,出了厕所,坐到沙发上。
“你好,我是张扬的爸爸,你叫什么名字呀?”
“叔叔好,我叫刘元。”刘元被问话,嗖地立正站好,就差喊报告了。
“没关系,别紧张,我是很开放的那种中老年人,很尊重你们的感情的,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你不太了解,想认识你一下而已。冒昧了,不好意思啊。”
“叔叔,其实张扬是在开玩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打断刘元:“爸,不跟您说了,我们今晚在家住……”说着我就拉着刘元要上楼。
“诶诶诶,等等,你房间我给方圆用了,你今天还真住不了。”
“爸,方圆是您什么人啊?”
“我资助的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