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城市,离我很远,不是我下课去第二天上课前能回来的地方。我想过坐飞机,但根本没有合适的航班。如果我这么挥霍钱财,“八爪鱼”会用七匹狼把我勒死。
不过,我已经追到他了,等我毕业了,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那时,我要和他住一块儿,过日子。
有时候,反躬自省,会觉得自己很幼稚,因为我的所思所想、所做所为,用儿童的逻辑也能说得通:我就是要定他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哭着喊着要刘元。当然,我还披着成年人的“羊皮”,所以总是口是心非、矫揉造作。
黄老师新学期继续开设了表演法修习课,把上学期没讲完的续上了。贾克乐寇幼虫面具表演练习,每个人戴上头套、鞋套,穿上连体衣,彼此认不出来,假装自己就是个人形虫子。
我通过脖子认出了刘元,始终跟着“刘元虫”不放。从一开始就破坏了规则,我觉得此时黄Sir想一脚碾死我。
我和他的关系还是挺好的,怎么说,Mr.黄在我的感情道路上立下了熛炳史册的汗马功劳,我肯定要孝敬他。我对于老黄来说,也是有利用价值的:他可以拿我涮火锅,从而达到城门立木、扬名立万的效果。当然,我就是一牛筋,怎么涮也涮不烂。
刘元也被连坐了,他向我透露:“你惹他干嘛?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问他老黄说什么了。
“他说,我越来越像你了。”
“那不好吗……”
“好你个麻花球!你知道他说我像你什么吗?他说我像你一样二货!”
“你本来就是二货呀……”
“你大爷!”
“二椅子的二。”
刘元停住了要来抽我的动作,微微一笑:“没错,我就是二椅子,我就是二货。”
其实我说他“二椅子”是想激怒他,并不是示好的自圆其说。刘元疯了,他离二椅子还远着呢。我真想告诉他:你就做你的直男好了,别瞎掺和。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刘元虫”,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就是他了。练习结束,“刘元虫”摘下面具……我的亲娘舅舅啊!老子认错人了!竟然是他妈的顾杭!
我感觉天榻了,但地却死活裂不开,我只能傻站着,被大气层砸死。
刘元呢!刘元在对面。我向他跑去,夹三儿站到他身边。
刘元麻木不仁,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心想凉了,心脏跳得飞快,好像在拆弹排爆。一切的挽回和解释都成了徒劳。我闯大祸了,我真他妈是个二逼。
下课了,我紧紧跟在刘元背后,保持不到一米的距离。刘元快步疾走,在人群中穿梭,我依旧跟着,包括他站在小便池前解手的时候。厕所就我们两个。
他冒出一句话:“张扬,绝了,张扬。”
刘元真仁慈。他还肯说话,但他只说了这六个字。
他转过身,对着我,穿上裤子。
我没法移开视线:“你干嘛?”
“干你爹。”
“干我爹干嘛,干我啊。”
刘元翻了一个长达三秒钟的白眼,我一度以为他变成丧尸了。
“你犯贱啊?”刘元鄙视我。
我把他吻进隔间,反手把门锁上。犯贱要关门。
他把我推开:“干什么!”
“干你。”
“滚蛋!”
刘元打不过我,我要是在这里奸了他也不是不可能。可现在我的脑细胞集体抽筋了,竟然在脸上挤出一个鬼脸。
“你丫的神经病吧。丑死了。”
“丑也只丑你一个。”
“得了,我可不是你的唯一,顶多算个甄嬛……”
刘元要走,我扯住他:“对不起,课上我认错人了,我找的一直是你……”
“谁想听你解释。”
刘元要走,伸手开门。我把他推回墙上,一声闷响。
“动手是吧?来啊,出来单挑。老子怕你啊。”
“对不起……”
刘元再次开门,我抓住他的手腕。我越用力其实越无力,因为我在尽全力挽回一个我即将失去的人。而我到底会不会失去他,并不是由我决定的。
“刘元,你听我解释,我真的认错人了,我知道我怎么说都没用,时间不可能倒流,已经发生了,可是我早就跟顾杭断了,我也没爱过他,原谅我好吗,求求你了……”
“放手!”
“求求你了……”
“放手!”
“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我小声唱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失语的时候,唱歌是唯一的口头表达方式。
“谁他妈跟你折磨到白头!”
“刘元,你骂我吧,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