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是个好想法,但缺个由头,这时有高人指点迷津,咱们市不是一直以来有个优良传统,每年为新服役的哨兵和向导办欢迎会吗?以往的规模不大,今年正好可以好好操办一番,借这个名义给全体职工放一天假。
消息传出去,海息风塔一派喜气洋洋,各大部门奔走相告,欢天喜地好似过年,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燕疏与比其他人早几天知道这个消息,因为虞斯月希望他能在联欢会上上台致辞,燕疏与理所当然地拒绝。
虞斯月不肯放弃,尝试说服他:[作为海息市风塔外勤队的队长,带领新服役士兵回首过去、展望未来,打鸡血、灌鸡汤,不是你的职责所在吗?]
燕疏与:[我辞职。]
一个演讲和一个队长,孰轻孰重,纵横官场多年的虞主任还是分得清的,明智跳过这一part,她提起另一件事:[你和唐旿的匹配度结果出来了。]
燕疏与对于虞斯月比他早知道结果这点并不意外,回道:[哦。]
[你不猜猜看是多少?]
[多少都一样。]
燕疏与早已被某人的猜猜看小游戏整出PTSD,一看见“猜”这个字,整个人的拒绝意味都快化为实质越过网线绞杀虞斯月。
[99%]
看见屏幕上的数字,饶是早有预感的燕疏与也被惊讶一瞬。如此之高的匹配度,不仅他的职业生涯前所未有,在全国范围内都屈指可数。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很久才消失,但虞斯月的信息却不长:[我愈发觉得选择他没有错,很多事情你不能一个人抗。]
[你需要他。]
三秒后,这两条消息被撤回了。
燕疏与沉默下来,稍稍眯眼,窗外鸟鸣掠过,风中杂叶飞舞,灰白的天空仿佛被揉皱的纸张,沿着不规则几何状的折痕渐渐皲裂、破碎,消散后出现的是另一片一碧如洗的青天,带着陈旧回忆独有的朦胧滤镜,像蒙了一层纱。
那个高大得仿佛能扛起一切的男人递给他一张崭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婴儿,两条藕节似的短胳膊挥舞着,想抓住上方的拨浪鼓。
男人笑容温和地说:“我也有一个儿子,不过他比你小很多。”
一双温暖娟秀的手扶上他的肩膀,女士的声音如细雨轻洒,不疾不徐,“等他长大,会像你一样可爱又坚强,对吧?”
时年六岁的燕疏与紧紧盯着照片上的婴儿,闷闷地说:“长大还有很远。”
女士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等他长大的那一天,就由你亲自看看,他长成什么样了吧。”
时光如白驹过隙,时针极速拨转,久远的画面如尘湮灭,显露出另一幅更清晰的场景。
绿色的植物汁液和鲜红的血液斑驳在墙面,大量异种奄奄一息的躯体横七竖八歪倒,满地玻璃碎片和金属被高温融化后的黑色痕迹。
脖子被切开半截的始祖鸟艰难朝一旁两个活人张了张喙,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也无法动弹,它的血快流干了。
这里是五年前的第一研究院。
哨兵捂住渗血的胸口,难以置信地抬头,错愕道:“你……为什么?”
在哨兵看不见的地方,燕疏与的指尖微微颤抖,阴影笼罩了他的脸庞,唯有那双灰眸深不见底,冷血而残忍。
燕疏与说:“这话该我问你。”
——“裴召。”
抽回遥远的思绪,燕疏与窝在沙发上,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玻璃杯,葱白指尖拨了一下,再一下。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却没有放回去,而是握在手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不是不愿去相信。
只是代价太大,他不敢了。
*
联欢会的时间定在9月6号,地点和往年一样,在风塔大会堂。
燕疏与原本不打算去,这种大型社交场合对他来说无异于凌迟,况且虽然他威名在外,但总有不怕死的愣头青凑上来只为一睹真容,挨上两个冷眼也甘之如饴,若是能收获一句骂声,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但如果把燕疏与惹毛了,谁凌迟谁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当燕疏与衣冠楚楚地坐在被布置成宴会厅的礼堂二楼,自顾自品着酒看着齐惟狼吞虎咽的模样时,心里很操蛋地想:我为什么要来?
许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齐惟一口包下整个香蕉蛋挞,含糊地说:“哎呀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好歹能省顿饭钱。”
齐惟之所以如此囊中羞涩,自然是因为之前买水军给自己刷好评的窟窿还没填上。
燕疏与不失疑惑道:“上次你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