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被拿捏住了,对着虞斯月做了个守口如瓶的手势,飞也似的跑掉了。
齐惟作为围观群众之一,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位主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即恍然大悟,啧了几声,说:“我说你怎么愿意跟他动手。”
……
“郭主任,虞主任。”唐旿喊道。
虞斯月看着唐旿,见他神色如常,便知道自己下午的暗示起作用了,又去看燕疏与——
燕疏与压根不想看她。
虞斯月扶额,就知道会这样。
郭主任不看别人,就问燕疏与:“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虽然知道郭主任指的是刚刚打的架,但唐旿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自己和燕疏与交叠在一起的手,心虚地往身后藏了藏。
燕疏与的手有点凉,皮肤细腻而滑润,没什么肉,骨节很明显,那点血迹晕湿了手背,摸上去像沾了水的丝绸。唐旿内心浮想联翩,忍不住握得更紧了些。
“只是跟路易斯先生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燕疏与扫了眼一言不发的卡西尔,平淡道。
这话显然是鬼扯,刚刚那么大的能量波动把整栋楼的人都吸引了,什么玩笑能开成这样?
郭主任做生气状,斥道:“胡闹!你是外勤队的队长,在役这么多年都不懂风塔的规矩吗,竟然还带头瞎搞。”
“郭主任,他们几个年轻人都说是玩笑了,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来的是个笑脸盈盈的老人,正是希利斯克教授无疑。
瑞恩盯着唐旿藏在背后的手,和燕疏与紧紧交握在一起,只觉得怎么看怎么碍眼,偏偏唐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还将手往他的方向伸了点。瑞恩冷冷别过脸,喊道:“老师。”
卡西尔此时也显出了难得的安分和礼貌,恭敬称呼:“老师。”
希利斯克目光落在两个学生身上,像是没看见卡西尔脸上的伤痕,满脸慈祥的微笑,“你们觉得呢?”
两人相视一眼,明眼人都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见卡西尔还想说什么,瑞恩抢先道:“是这样,老师,我们和燕先生之间只是正常交流,并无恶意。”
事情在两拨人有意识的操作下滑向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深渊。唐旿一根手指轻轻敲着腿侧,静静端详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想明白了所有事,哑然失笑。
*
“对不起,老师。”卡西尔垂着头,已经没了在燕疏与面前蛮横的样子。
希利斯克望着他,眼里依然满含慈爱,“你说你错了,错在哪里?”
“不该不听您的话,私自挑战燕疏与。”
希利斯克笑着注视了他数秒,摇了摇头。
瑞恩微讶,只听希利斯克道:“你错在不该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卡西尔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希利斯克喝了口茶润喉,缓缓道:“那两位主任的办公室就在旁边的楼房,你和燕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要去,早就去了。”顿了几秒,见两个学生仍未理解,便继续道:“华夏有个成语叫‘指桑骂槐’,意思是表面骂一个人,其实在骂另一个人,你们想想郭圣良说了什么?”
瑞恩回忆了一下,说:“他说燕是队长,竟然还不懂风塔的规矩……”他顿住,惊讶道:“他骂的是卡西尔?”
卡西尔也反应过来,率先违反海息风塔规则的确实是他,燕疏与的所有行为都只是对他的反制。
希利斯克笑笑,没直接回答,“他们如果真在乎这个规矩,要么事情做全套罚燕疏与,要么刨根问底处罚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瑞恩已经完全明白了,郭、虞二位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制止这场战斗,故意等到事态发酵完再出面,对燕疏与的批评看着严厉,其实没什么实际效果,说明他们对两人打起来的原因并不关心。
这场战斗的起因不重要,但打没打,谁打赢了,却很重要。
希利斯克又问:“瑞恩,以你对燕的了解,他是喜欢被围观的人吗?”
不消任何思索,瑞恩摇头。
燕疏与从不喜欢抛头露面。
所以他选择在空阔室外战斗的行为就很耐人寻味。
除非……他是有意暴露于人前。
“今天的初步谈判不算愉快,我要的东西,他们不想给。”希利斯克道,“华夏人喜欢含蓄,我们一把刀戳到他们的动脉,他们不满意,正愁没有机会反击。”他指着卡西尔说:“你让他们抓住了把柄。”
卡西尔气愤地说,“这帮人,狡诈!”
希利斯克望着遥远的窗外,夜色渐深,星点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