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她也知道这个看上去混不吝的年轻哨兵是个聪明人,只要给予一丁点信息,他就能摸清整件事情的脉络。

    “搭档。”唐旿温声喊道,“你强大、自信、坚定,从不动摇,思虑良多,周全而谨慎,但想突破你的防线其实很简单。”

    就像现在,燕疏与完全没想到虞斯月会以这样吊诡的方式摆他一道。要让他在前期看不出任何端倪,所以用希利斯克这件真实的大事当引子,又开门见山让他把唐旿找来,反而让让他不会多想。

    再者,燕疏与的反应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他挂断电话这一行为就是明晃晃告诉唐旿二十年前的事有问题,但他如果不挂电话,虞斯月一定会再给出其他暗示,与其让她暴露更多信息,不如主动斩断。

    还好,局面尚在可控范围内。

    少顷,燕疏与脸色忽然柔和下来,道:“站着说话不累吗?”唐旿依然没有放手,燕疏与默默咬牙,只能就着他的手走向沙发的方向。

    唐旿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将信将疑地跟着他。

    谁料燕疏与眸色一凝,骤然停步,猛地钳住唐旿右手中指往后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指几乎反折下来。燕疏与将手一抽,身形快如闪电,顿时与唐旿拉开距离。

    燕疏与揉了揉发红发酸的手腕,这小子力气太大了。

    他正要走,唐旿拔声喊道:“燕疏与!”

    燕疏与脚步顿住,万分之一秒间,竟有种心悸的感觉,仿佛一块碎石投入静湖。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你费劲心思不让我牵扯进来的原因,以为我猜不到吗?”唐旿站在阴影中,左手攥拳,右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皮垂着,全身萦绕着几分颓然。

    虞斯月给了他两个提示,一个引导他猜测陈年秘辛,另一个,则是“边衍区”。

    边衍区是桑德拉环特有的概念,指军用防护网外,二十年前被狂化异种占领的城市区域。人类对桑德拉环的研究主要基于边衍区,无他,核心区域——即第一研究院周边,进入过的人寥寥无几。

    唐旿抬眸,望着燕疏与冷峻而单薄的身影,无声地笑了,“搭档,你总是口是心非,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表现得那样冷酷无情,实际上比谁都心软。”

    “你看,我的父母为抵抗异种入侵牺牲在边衍区,你就不希望我再去桑德拉环冒险。”

    燕疏与无语凝噎,瞥开眼。

    从唐旿以第一名从中心风塔精英营毕业起,他就知道他的身份。

    ——谢伟襄和唐玉雯的独子。

    烈士遗孤的身份不会被宣传,加上唐旿不愿被特殊对待,他的资料中这一项被抹去了。唐旿来海息市报到的那天,风塔接到一个来自首都的电话,他们才知道这个初出茅庐的哨兵竟有着如此可感可叹的身世。

    燕疏与攥了攥衣角,蓦地松了,缓缓摇头,“我没有那么伟大。”顿了顿,他轻声补充:“你的父母为桑德拉环付出了生命,他们的儿子应该好好活着。”

    “你凭什么断定我会死在那里?!”唐旿满眼猩红,声嘶力竭喊道。

    “凭什么?”燕疏与细声咀嚼这三个字,“凭以前和我一起进桑德拉环的人都死了,裴召、张泽盛、阮腾、霍森,他们哪一个不是精英营的佼佼者?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比他们强?”

    他念的,是他曾经所有搭档的名字。

    “我跟他们比究竟谁更强,你比我更清楚。”唐旿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殷红血液顺着手指缝隙滴落,在浅色地板上砸开一朵朵血花,汹涌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苦涩又疼痛,“不是所有进桑德拉环的人都死了,你也还活着。”

    啪!

    精神触丝隔空抽在唐旿脸上,登时冒出一道血痕。

    燕疏与怒极反笑,“我活着?我是踩在他们的尸体上爬出来的,没有同伴我早就死了八百遍!”

    燕疏与气到颤抖,手背青筋突起,脖颈紧绷,胸膛止不住地上下起伏,平日里一点表情都不愿施舍的脸庞压着怒意。

    而从这快要喷薄而出的怒气中,又渐渐泛上一抹难以觉察的艰涩。

    他必须活着。

    只有他活着,才能终结这一切……

    “你自己想清楚。”丢下这一句,燕疏与调头就走。

    唐旿竭力克制几乎逼近他承受临界点的情绪,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敢承认对我的特殊待遇全然因为我的父母,没有一点点私心吗?!”

    没有回应。

    *

    燕疏与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水逆,好好走路硬有人上来找不痛快。

    道路那么宽,一个两个都爱堵他路。

    燕疏与冷眼瞧着。

    面容阴鸷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嘴角勾起一道阴邪的弧度。

    他指着燕疏与。

    “——我要挑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