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旿小幅度摩挲着下巴,看明白了他的打算,嗤笑道:“装傻?这招对我没用。”他对明光使了个眼色,灰狼呜呜两声,似乎在抗议,被唐旿给以严厉眼神警告,最后不情不愿上嘴叼住四方的衣领,拖着他跟上唐旿的脚步。
下半身磨得生疼,这只狼一点都没手下留情,往死里拽他。四方心里将这一人一兽骂了千千万万遍,这底下岔路和死路多如牛毛,他当初就是因为记忆好和够狠够懂眼色才能混上这个位置,就算是S级哨兵,初来乍到怎么可能找到对的路?
唐旿还真就找到了。
四方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旿穿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略过一条又一条死路,他每次都会停下来思考一会儿,接着坚定在他所选的方向走到底,从不犹豫从不回头,甚至提着竹竿的手都稳得可怕。
他们来到一扇银白色合金门前,门上有密码锁,唐旿十分谨慎地停在离门三米远的地方。
大门有生物信息识别,贸然靠近可能会导致中转站触发封锁系统。
唐旿问道:“密码多少?”
四方闭目养神,假装没听见。
唐旿踹他一脚,“配合警方工作能减刑。”
沉默了一路的竹竿忽然笑出声,“你不是说装傻对你没用吗?”
赤裸裸的嘲讽。
唐旿也不生气,“我自然有办法,但那样太麻烦,他老实交代,大家都方便。”
竹竿:“等着他交代?那更麻烦,还不如问我。”
唐旿:“你又不知道。”
竹竿脸上浮现一丝愠色,“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唐旿凉飕飕的,“一看你就不知道。”
竹竿:“你!”
他无话可说,因为他这种底层牛马确实接触不到此等机密。
唐旿等了四方半晌,确认他没有分毫坦白的意思,叹了口气,心道怎么现在打工人这么喜欢替老板操心。
他的意思明光心领神会,放下四方,四方狐疑的眼神在唐旿和明光身上来回逡巡,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果然不出他所料——
“嗷呜——”
震耳欲聋的狼嚎劈头盖脸而来,犹如万钧重锤轰然砸下,疯狂的耳鸣横冲直撞鞭笞大脑,紧随其后的是爆裂般的钝痛直冲颅顶,仿佛有怪物将要撕开天灵盖冲出来,紧闭的精神图景猝然裂开一条缝,精神力排山倒海灌进去。四方被迫承受着灵魂炸裂般的痛苦,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纷纷爆开,暗红血液缓缓流出七窍。
他在这过程中一直处于失聪状态,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眼花缭乱的幻觉纷至沓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四肢百骸都与大脑脱离了联系。
过了许久,四方吐出一口老血,他只是个C级哨兵,根本承受不住来自S级精神体的精神攻击,而且他有预感,这只灰狼才使了不足十分之一的力,就足以对强行撕开他的精神图景,并重创他的身体。
竹竿感觉到嚎叫声停了,缓缓放下手,惊魂未定地揉了揉耳朵,他只是个普通人,感受不到来自精神层面的压制,都不堪受这毁天灭地的狼嚎,可想而知四方现在是什么状态。
“喂,”竹竿颤颤巍巍喊他,“没死吧?”
“没有,”唐旿道,“但再来一次就不知道了。”
四方脸色像过了头七的尸体,白得能直接去地府报道,耳鸣渐渐退去,他缓过神来,看向唐旿的眼神既恐惧又怨恨。
“我的方法,怎么样?”唐旿道,“早知要受这么大罪,何不直接坦白从宽?”
四方认命地闭了闭眼,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行为做事完全不守规章制度,可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毫不怀疑这样的狼嚎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命丧当场,他无力地:“……我的家人都在他们手上。”
“他们不会有事。”唐旿朝合金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的搭档总部,刑侦科已经到场,你们公司被一锅端了。”
闻言四方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你们是什么人?”
“这与你无关。”
唐旿跟在燕疏与屁股后面这么久,也算是掌握了一点精髓,他终于能体会让对方吃瘪、把话题掐死的滋味了。
原来搭档每次呛我话都是这种感觉吗?
太爽了!
趁四方开门的功夫,唐旿脑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突然想跟燕疏与汇报一下自己对“燕语”的研究成果。
此时此刻,搭档那边应该已经救下刘雨薇,刑侦科估计也欢天喜地等着发锦旗了。
说干就干,他立刻联系燕疏与。战斗手环的通讯功能与手机不同,风塔法定的搭档间单方联系,对方手环会轻微振动三下,而后自动接通,就是为了防止任务中有不方便接通讯电话的情况。
密码和生物信息正确,银色合金门“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