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
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目不斜视地端详燕疏与许久,末了嘴角勾了勾,“谨遵搭档指示。”

    右边房间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唐旿仔细听了一下,发现刘励靠在门上听墙角,明光不停从各个角度冲上去吓他。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燕疏与的精神触丝覆盖在门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唐旿道:“刘雨薇很可能是罕见的能与异种共感的哨兵,才能捕捉到异种散发的生物讯息,她刚刚觉醒,没有经过正确引导,控不住了自己的能力,异种被捕获时的痛苦和焦躁衍生到她身上,所以才会不舒服,脾气变差。”

    “她进入药材区才出现不舒服的症状,说明这种能力受距离限制,远了感受不到,但越靠近越明显,不出意外,她在寻找怪声源头的过程中被海迪的人发现了。”唐旿说着露出凝重的神色,“刘雨薇不一定还活着。”

    燕疏与方才对刘励的话给了他“你姐姐没死”的心理暗示,但一个撞破丑闻的小姑娘,双拳难敌四手,谁也说不清海迪药业到底会不会丧心病狂到杀人灭口。

    燕疏与闻言反问道:“你的直觉不是很准吗?”

    你觉得她是死是活?

    唐旿剑眉一挑,坦诚地说:“我觉得她还活着。”

    “所以我得去找她。”燕疏与淡淡道。

    “她不一定被藏在海迪总部。”

    “里面一定有人知道她被藏在哪。”燕疏与瞥了眼窗外的霓虹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绑架哨兵或谋害哨兵,他们必须担一个罪名。”

    唐旿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做出要击掌的姿势,“搭档,合作愉快。”

    燕疏与忽视了那只手,搁下玻璃杯,留下轻飘飘一句:“合作愉快。”

    精神触丝缓缓收回,唐旿静静看着那道颀长身影走进右手边的房间,关门落锁,他兀自留在原地,默然放下手,收敛起笑容,喃喃自语:“为什么不肯接纳我呢?”

    *

    燕疏与甫一推门就看到战战兢兢搓手顿脚的刘励,问:“在这儿当门神?”

    “没……没有,”刘励脑子超负荷运载,想从自己老早就一命呜呼的语文细胞中找出个合适的敬称,然而数据库断网多年,他遍寻不见只能放弃,老老实实问:“我该怎么叫你?”

    明光收起刚刚贱兮兮吓唬刘励的样子,悄悄溜过来煨在燕疏与脚边,被踹了一脚,呜呜嚎了两声就被唐旿收回精神图景了。

    燕疏与余光扫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想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刘励却从中读出了另一番意味,面上顿时一副噎了屎的表情,吞吞吐吐道:“爸、爸爸。”

    声音轻如蚊语。

    燕疏与的表情刹那间精彩纷呈,震惊、嫌弃、无语等意味你方唱罢我登场,唐旿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笑得把地板锤烂。

    刘励悄悄抬眼看他的脸色,心跳瞬间给油到底飙到一百八,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脸上青白交加,耳根子红透了,恨不得当场跳楼,嘴上还找补道:“你……你听错了。”

    “……”燕疏与扶额,无奈道:“我姓燕。”

    刘励绷着脸,“燕哥。”

    经过刘励的观察,虽然燕疏与成天挂着一副“蠢货离我远点”的冷淡表情,但总体上不是个难沟通的人,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不想解释的事情,要么直说要么直接无视你,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毫的脑细胞编理由糊弄人,跟他身边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哨兵对比鲜明。他也不会管你喜欢还是难受,反正不能委屈他自己,就像他压根不会因为刘励是个小孩就把床让出去一样。

    床头柜前方的过道搭了个简单的地铺,刘励盘腿坐在上面,问:“燕哥,你们是哪里的人?”

    “海息市。”

    “你们查的是什么案子啊?海迪药业是不是还抓了其他人?”

    燕疏与头也不回洗澡去了。

    燕大向导的耐心只有一个问题。

    刘励心道: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坦诚吧。

    燕疏与出来时,刘励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少年睡觉没个正形,四仰八叉摆大字,嘴里漏出轻微的鼾声。他看了两秒,默默上前替刘励掩好被子,尔后搁下擦头发的毛巾出门。

    客厅只开着氛围灯,视线不明朗,另间房也已熄灯,门缝中一片漆黑。

    燕疏与走到阳台上,居高临下俯视璀璨夺目的夜景,霓虹闪烁,街道斑斓。这个角度远远地可以看到万异园,火树银花,灯火通明。

    他拨出一个号码,下一秒就被接通。

    对面的人显然很激动,措辞有些不稳,“疏与?!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燕疏与嗯了一声,“我在乾定市,后天出来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