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旿持枪警戒,哨兵敏锐的五感使他能精确掌握四面八方的情况,鸟禽蹲守在茂密的树冠,蛇虫缠绕枝间,密密麻麻的树干后,野兽虎视眈眈。
密林掩护着异种的身形,唐旿干脆放弃视觉,全神贯注于听觉,口水咕蛹、利爪磨地、羽翼翕动,四面八方的异响翻涌入耳。
嗡嗡。
这道几不可闻的微小声音隐藏在鱼龙混杂的细密声响中,仿若一柄钢锤重重砸进唐旿心腔。
他猛然睁开眼睛,喝道:“往上飞!”
电光火石间燕疏与明白了他的意图,厉声道:“抓稳绳梯,上升!”
驾驶员不明其意,但遵守指令,火速拉高直升机。中年男人和破脸男一听这话,本能抓住绳梯,在半空中僵成两具雕像,两脸惊恐道:“怎么回事?!”
没等到回答,只听灰狼仰天长啸,与此同时一股蛮横不可抗拒的力道撕裂地表,犹如地/雷爆炸,唐旿和燕疏与刚一跳离,无数土块被狂暴地掀至空中。
身长三米的穿山甲长尾一甩,怒吼一声,满身鳞片竖起,宛如千万把钢刀。
“流石穿山甲!怎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唐旿惊讶,流石穿山甲是典型的夜行性动物异种,白天在地洞里睡大觉,只要不在夜晚进入异化区,基本不可能跟它碰面。
就在这时,南北两方向同时升起两枚红色信号弹,燕疏与语调飞快:“他们撑不住了。你顺着飞机尾翼跳上绳梯,我殿后。”边说边对马延风比了个手势。
中年男人和破脸男已经钻进机舱,刚刚为了躲避危机,几个人合伙把绳梯收上去,直升机此时正悬停在断机正上空,马延风焦急地探头往下望,看到燕疏与的手势,转身朝驾驶员喊了句什么,很快直升机下落了些许,与其尾翼刚好是一架绳梯的距离。
“不行!”唐旿道,“你先走,我殿后。”
燕疏与盯着他,“这是命令。”
流石穿山甲是高危异种,它的鳞片比影肢螳螂的外骨骼硬了三倍,必须用专门的穿/甲/弹才能对付,他们来前根本没想过这玩意儿会半路杀出来。负责外围协助的两只小队已经坚持不住准备撤离,抑制剂也已失效,大批异种马不停蹄往这赶,就算他们能杀死穿山甲,也闯不出成百上千异种的包围圈。
他们只能争分夺秒撤离。
唐旿知道燕疏与做出这个决定的用意,但多年受的教育告诉他,身为哨兵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向导殿后,他心一横,“搭档,很抱歉第一次行动就违抗你的命令,但你必须比我先走。”
说完他心念一动,灰狼飞速跑来,眨眼消失又眨眼出现,下一刹一爪拍上穿山甲眼睛,四道深痕顿现,血液飞飚。穿山甲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它的尾巴占了全身一多半长,一尾甩过来,灰狼察觉到危险,四爪在它脸上一撑,火速弹开,但尾巴袭来的速度实在太快,灰狼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身形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重新站起来。
流石穿山甲主要靠嗅觉识别猎物,灰狼刚刚那一爪只废了它的眼睛,但有个最大的好处——拉仇恨。
果不其然穿山甲将身体蜷成球状,个头大得吓人,鳞片一块块耸立,滚动起来活脱脱一个兽型炮弹,直冲灰狼而去。
“喂,快过来!”马延风半个身子都在直升机外,抓着绳梯随时准备下放。
唐旿拽着燕疏与的手,“我们走!”
S级精神体灰狼单独对抗普通高危异种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能跟体型较小的特危级异种五五开,但面对流石穿山甲这么个bug玩意儿,一言不合缩成团,一身刀片般的麟甲怼得你团团转,再尖再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也无从下手。
燕疏与骂了一句“蠢货”,唐旿这时候也省了嘴欠的毛病,拉着他就跑。
灰狼咬不到穿山甲,穿山甲也没从它那里讨到好处,反应过来这么耗着只能两败俱伤,果断放弃这只讨厌的狼去找刚才那两个人类。
此时二人已经爬上断机。
唐旿比燕疏与更快察觉到穿山甲目标转变,脚下加快速度,马延风适时降下绳梯,燕疏与纵身一跳,飞快向上爬了一个身位,唐旿紧跟着跳上来,驾驶员立刻抬升直升机。
可还是晚了!
只见林中嗖嗖飞出数根魔鬼藤,瞬间攀上断机尾翼最顶端,绕了几大圈确保稳固,穿山甲跳上魔鬼藤搭建的通道,嗷!一声缩起鳞片蜷成球,在那条高悬的深绿通道上越滚越快,几乎要擦出火星,眼看着朝直升机砸来。
拖着底下两个大男人,直升机攀升速度慢了不少,这样下去被穿山甲炮一砸,必然机毁人亡,突然燕疏与身形一闪,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背身一跃,后空翻完美落在尾翼。
燕疏与两手一合,无数根精神触丝陡然织成一张庞大的网,横亘在穿山甲的必经之路!
“上面呆着!”
这话是说给唐旿听的,但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