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延风曾多次担任燕疏与的警备员,两人点了下头就当打过招呼了,但他和唐旿还是初次见面。
“警备员,马延风。”马延风伸出右手,他说话彬彬有礼,却剃了一头板寸,手掌宽阔粗糙,食指生着厚茧。
唐旿回握,“唐旿,日午旿。”
“我知道你,今年精英营的榜首。”
“过奖。”唐旿礼节性谦虚。
马延风:“今天早上六点五十八分,海迪药业的一架小型货运飞机从乾定市起飞,七点二十六分进入641号异化区领空,随即坠毁,异种阻隔了电磁波,四名机组成员音讯全无,卫星只能拍摄到非常模糊的画面,初步判断坠毁地是与海息市直线距离126公里的一处山脚。”
“只救人?”燕疏与问。
“救人都已经很难了。”马延风一脸愁云惨淡。
唐旿忽然想起什么,“641区,‘紊乱之区’?”
641号异化区位于海息市北部,本身面积不大,全国大大小小上千个异化区,按理说这样不起眼的小地方不会被重点关注,可它却在风塔教科书独占一角,是因为磁场。641区的异种进化出了特殊的生物电波,能够干扰电磁信号和指南针,人一进去就彻底失联,对其的常规探索都只敢在外围进行,因此被称为“紊乱之区”。
“就是这鬼地方。”马延风说,“这批药大概率没救了。”
“上周就发了通知,641区异种电波异常增强,所有经过的航班一律绕行或禁飞,海迪药业真特么一帮神经病,上赶着送死。”
“为了省钱。”燕疏与清点着背包的物资,“一群蠢货。”
“绕行也贵不了多少吧。”唐旿问。
马延风叹气,“你刚来不懂。天流山脉横在我们市西北,一般的小型货运飞机翻不过去。乾定市在我们市北边,只隔了两个异化区,飞个把小时就到了。往西边绕得绕一整条山脉,往东就是桑德拉环,谁敢飞?这种情况,要么换升限高的飞机,要么从异化区和山脉接壤处走陆运,前者费钱,后者费时。”
“艹,”他骂道,“八成抱着侥幸心理,觉着高空影响不大。”
燕疏与:“运的什么药?”
“疫苗、血清之类的。”马延风眺望窗外,耸了耸肩,“可惜哟,就这么没了。”
唐旿整理完装备,下意识看向燕疏与,发现他也望着客舱窗户外,不过和马延风远眺的方向不一样。
呼啸的直升机下,翠绿的异化植物生机磅礴,风一卷,茂密的森林树海翻涌成浪,自西向东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是燕疏与视线的落点。
隔着几百公里,视线连那个地方的边界都难以触及,唐旿还是瞬间明了他在看什么。
——桑德拉环。
一块位于海息市东部,以废弃研究院为中心的环状区域,是全球异化程度最高的异化区。二十年前,生物学家桑德拉提炼出能使异种疯狂繁衍并增强其生命力的增幅剂,后因操作不当导致泄露,研究所周边地区不到三天时间被狂化异种占领。它们的扩张速度和凶悍程度远超想象,甚至能抵挡部分热武器,周边几个城市突逢变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片土地被蚕食鲸吞。
受损最严重的当属海息市,几乎损失了六分之一的土地才抵挡住狂化异种的进攻,大量居民转移不及,成为异种的养分。后来,这里成为了1001号异化区,但人们更喜欢称它为“桑德拉环”。
多年以来,周围城市以极高的死亡率为代价,换取了寥寥无几的情报。它的神秘藏在翠艳而迷离的绿色中,人们记住了它的危险,却从未停止过征服的脚步。
唐旿蹭过去,贴着燕疏与耳语:“你的哨兵全部死在那里。”
“我也会吗?”
燕疏与垂下眼帘,没有推开他,“谁知道呢。”
“那是个可怕的地方吗?”
“你越怕死,它越可怕。”
阳光挂在燕疏与的眼睫,随着他眨眼而轻轻晃动,那簇阴影仿佛在呼吸,侧面望去,灰色瞳孔若隐若现。
“你身上太多秘密,与风塔、与桑德拉环息息相关,我都想知道。”唐旿道,“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他说这话时抛却了平时所见的轻佻和混不吝,低沉而字字清晰的声音既是明示也是暗示。
我对你的执着源于好奇,好奇你藏在灵魂之下的谜底,但那个答案我会自己去找。
刚刚他果然听到了。
燕疏与沉默了几秒,“到了。”
从高空俯瞰,黑色焦痕自山腰而下,飞机断成两截,残骸缠满藤蔓,躺在山脚一处浅凹地,碎片四零八散。
另外两只小队一南一北,皆与他们相距一公里,沿着计划的弧线飞行,几枚抑制弹被投下,于半空爆开,黄色气体喷薄涌出并迅速蔓延,蠢蠢欲动的魔鬼藤一接触到这些气体便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