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缀着流苏锦缎的床顶,细细闻着,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胭脂水粉味。
谷呦呦迅速起身,缩在床的一角,小心的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小巧精致,风尘浮靡。
雕花梳妆台上摆满了胭脂膏,屏风上绣着鸳鸯戏水伴缠枝莲纹图样。
谷呦呦瞬间明白自己已身在红阁,心口闷的紧,绝望的拉紧被头,握紧拳头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闭上双眼,深呼吸之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魔窟,于是掀开锦被,疾步走到门口,缓缓拉开门。
房门被轻轻的开了个缝。
门口站立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妈婆子立马上前询问。
“醒了?”其中一个妈婆子上下打量她,语气冷漠,“醒了就好好在房里待着,别乱跑。”
“我不跑,就是饿了,想出去找点东西填饱肚子!”谷呦呦试图找借口离开这个房间。
“饿了?桌上有水!”妈婆子抵住房门。
“水?”谷呦呦皱了一下额头。
“嗯,新姑娘刚进红阁都要饿上一饿,去去外面的油气!”其中一个妈婆子好似见惯了般,斜了谷呦呦一眼。
谷呦呦见这两人不好对付,于是又新生一计。
“我肚子疼,总不能就地解决吧?”谷呦呦屈身捂着肚子。
“你这样的花招我看多了!”
被妈婆子当面拆穿,谷呦呦只得试图硬闯。可瘦小的她被妈婆子轻而易举的推回房间,甚至踉跄了好几步。
“别耍花招,到了这儿,插翅难飞,老实点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另一个妈婆子嗤笑一声,对同伴使了个眼色,“我去请秦妈妈来。”
门被关上,听着像落了锁。
谷呦呦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家人没被救出来,自己还搭进去了,她无比嫌弃镜子里的自己,太无能。
很快,开锁的声音传来,“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两个妈婆子垂首站立在一侧。
一位通身贵气,丰腴不失韵致的妇人款步进入,衣着紫色缠枝牡丹纹织锦缎,乌黑的翻髻上,点翠凤钗伴着珍珠流苏随步而动。雍容华贵看上去根本不像风雪场所的妇人。
“怎么样?房间还满意吗?”
她走到谷呦呦的身边,伸出右手,按住谷呦呦的肩头,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在镜子里格外的显眼。
她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谷呦呦,笑容从无到有,满意地点点头,“底子不错,二十两不多。”
谷呦呦疑惑的瞪大双眼,“二十两?”
“对,我花了二十两银子,把你买下了,以后你就是红阁的姑娘了。”
谷呦呦压下心中的惊慌与无措,缓了缓呼吸,努力保持镇定,“我是良籍女子!你们这是强掳民女,买卖人口是违法的!若我告到官府,你们吃罪不起!”
妇人见怪不怪了,平静的说道,“我秦妈妈从不干违背礼法的事,卖你的小厮说了,你是罪臣之女,逃落至此……”
秦妈妈转身坐到一旁的软塌上,手臂慵懒的靠着雕花扶手,“你应该感谢红阁收了你,除了我红阁,你一个朝廷正在缉拿的逃犯,谁敢留!”
谷呦呦的眼泪瞬间落下,不由自主的浑身发抖,“妈妈,你放了我,二十两银子我会还给你!我不能在这,我还要去刑部击鼓鸣冤!”
秦妈妈歪着头闭上眼睛,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凝着几分倦怠,“你爹娘哥哥后天就要问斩了,据我了解,监斩的官员可是刑部侍郎!你还觉得刑部会给你主持公道吗?”
秦妈妈缓缓睁眼,语气温柔,“在这你不用担心外面的逮捕文书,有饭吃,有条活路。若是你出了这个门,被官府抓了去……额,怕是要与你的家人黄泉路上相见了。”
谷呦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凳子会把她的情况全盘托出!如今的她犹如赤裸一般,被人精准刺中要害!
看着谷呦呦骤然失色的脸,秦妈妈知道她的话已奏效,语气又放缓了些,“姑娘聪明人,你模样好,底子也不差,好好学着规矩,日后在红阁占了一席之地,有王孙公子们捧着,日子不比你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强?”
秦妈妈说得对,出了这个门,等待她的就是黄泉路。可留在这里,失去清白与尊严,像货物一样供人取乐,她又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爹,娘,哥哥,呦呦没用……救不了你们……也保不住自己了……”泪水决堤,她却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极致的悲痛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存在的意义,她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既然求生无路,求死,总该可以吧?至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