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喧嚣,刹那间停止。
“苏阁主!苏阁主出来了!”
一道声音划过,人群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更加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到了苏墨的身上。
“好漂亮!”兰花不由自主的夸赞,可又惋惜,“可为什么要做青楼女子呢?”
“女子在声色场所求生,多数无奈,她们也是可怜之人。”
谷呦呦想起红楼梦里的史湘云,风尘一抹青丝泪,客舫悲歌染落霞。谁能说准眼前得苏墨就不是红楼梦里的史湘云呢!
乐声再起,众人屏气凝神。
空灵的箜篌,一面小鼓跟随,节奏清晰,箫声随之加入,悠长而苍凉。
平台上的苏墨,动了。
她随着鼓点,缓缓抬起了手臂,足尖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如被风拂动的柳枝,舒展开来。
没有刻意卖弄的妩媚,没有讨好观众的甜笑。她的动作大开大合,时而如鸿雁展翅,欲乘风而去;时而如弱柳扶风,摇曳生姿。
谷呦呦正看的入迷之际,耳边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
路人A,“听说苏墨姑娘在樊楼设了灯谜擂台,彩头可是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谷呦呦感慨,红阁的姑娘真有钱,一个夜明珠价值连城,就这么被当做彩头送人,格局之大。
路人B,“我就是从樊楼来的,那好几波人上去过了,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答对了五题,夜明珠,不好得!”
路人C,“那还是才学不够!”
路人B,“大话谁不会说,你去试试!”
路人C,“试试就试试!”
谷呦呦也动了心思,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灯谜,难倒了一批批大苍才子。
“兰花,走,我们也去看看。”
“小姐别去了,苏姑娘的舞还没跳完。”
“你不说你不喜欢看嘛?”
“我……”
“走吧,一会儿再回来……”
拗不过谷呦呦,兰花只好屁颠屁颠的跟着。
谷呦呦拉着兰花,逆着拨开人流,好不容易挤到了樊楼门口。
与湖畔的喧腾不同,樊楼内虽也人头攒动,却多是文雅之气。
大厅中央搭起一座高台,上方悬挂着十盏造型精巧的花灯,每盏灯下都垂着一幅绢帛,上面想必就是灯谜了。
“小姐,这里人也好多啊……”兰花紧紧攥着谷呦呦的衣袖,生怕被挤散。
“没事,我们去二楼找个包厢。”谷呦呦拉着兰花的手侧着身往二楼走去。
雕花木梯拾级而上,隔绝了一楼的人声鼎沸,踏至二楼,包厢外茶香萦绕,偶尔能看见茶楼小厮端着吃食走过。
谷呦呦叫停小厮,“还有雅间吗?能看见一楼擂台的那种。”
“姑娘稍等,我送了这壶茶水,就去台前询问。”小厮说完进入了一个雅间。
谷呦呦退到一边,靠着门框等待,无聊的东想西想。
此时不远处的雅间里的谈话声模模糊糊的传来。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依老臣只见……谷燕秋……”
谷呦呦好似听到了父亲的名字,拉着兰花,示意她不要出声,两人蹑手蹑脚的靠近,悄悄的蹲在角落。
一个年轻的声音回应,“老师,他不过是在朝会上据理力争,说边市税收账目有疑,须得彻查,这也能惹来如此大祸?”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哼,你入朝尚浅,不知其中利害。边市贸易,牵涉多少人的钱袋子?他从江南道清丈田亩的功劳,圣上是记着的,可这回……他动了太多人的命根子。太子的意思是,边关稳定重于一切,此刻严查账目,恐动摇军心,引发边衅。谷大人坚持‘除恶务尽’,这便是与东宫之意相左了。”
第三个声音明显透露着威严,“何止是相左?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本王听闻,那边可是给父王递了铁证,不仅说他中饱私囊,更指其与北边鞑靼部族往来书信,有通敌之嫌!”
年轻人不可置信,“通敌?!这……这绝无可能!谷大人为人清正,朝野皆知!这分明是构陷!”
老者立马训斥,“噤声!慎言!……是清正还是狡诈,岂是你我能论断的?如今证据‘确凿’,龙颜震怒。此事……怕是已成定局,无力回天了。”
年轻人颇为惋惜,“王爷,我们要不要伸出援手,若是救出了谷大人,他交出那些人的罪证,对我们百利无害。”
威严的声音有些犹豫,“不是本王不救,要怪,就怪他太不识时务,当初要是肯入本王麾下……何至于如此境地。树大招风,何况是一棵不肯随着风向倒的树。他若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