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很遗憾,”杰拉德骑士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她没能经受住……审问。”
玛尔塔……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我几乎站立不稳。那个胆小怯懦、总是低着头的女仆……因为我那微不足道的希望……
“我们在她身上,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杰拉德骑士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一枚刻着奇怪符号的石头纽扣,还有……一张写着某些不实言论的、字迹模仿得还算高明的纸条。”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是我害死了玛尔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依旧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杰拉德骑士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不知道?”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那么,公主殿下能否解释一下,陛下卧病在床,昏迷多日,是如何写出那张字条的?还是说……”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灵魂,
“是您,假借陛下之名,行此构陷忠良、扰乱王国之事?”
构陷忠良!扰乱王国!好大的罪名!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在确凿的“证据”和他冰冷的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床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
“是我。”
我和杰拉德骑士同时猛地转头。
床上,鲍德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半睁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直直地看向杰拉德。
“那张字条,”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写的。”
杰拉德骑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陛下!您……”
“怎么?”鲍德温打断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杰拉德骑士是认为,一个病人,就连写几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继续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如铁:
“还是说,雷蒙德伯爵,已经迫不及待地,连本王最后这点……说话的权力,都要剥夺了?”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房间里。
杰拉德骑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地盯着鲍德温,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但鲍德温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是看透一切的冰冷和一种……濒死之人无所畏惧的坦然。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如同哀歌。
最终,杰拉德骑士什么也没说。他深深地看了鲍德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震惊,有恼怒,或许还有一丝……被那垂死目光所慑的忌惮。
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未化的风雪和压抑的怒气,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我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我冲到床边,抓住鲍德温冰冷的手,声音哽咽:“陛下!您……您何必……”
他为了保下我,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只会让雷蒙德更加忌惮,也更加……不会放过他!
鲍德温疲惫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反握住我的手指。
“一条人命……已经够了。”他低声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指的是玛尔塔。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原来他听到了,他什么都明白。
“消息……可能……送不出去了……”他断断续续地说,气息微弱。
我握紧他的手,看着窗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风雪,心中充满了冰冷的绝望。
希望,似乎真的被这场大雪,彻底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