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说得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双眼睛里,却映照着烛火,也映照着我瞬间苍白的脸。
“现在,”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盛满了疲惫、决绝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期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你还可以离开。回到后勤队伍,或者,如果可能,想办法脱离军队,回耶路撒冷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和那如擂鼓般撞击着我耳膜的心跳声。
离开?在他说出这番话之后?在看到他最真实、最脆弱的模样,在他即将奔赴一场几乎必死的战役之前?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深藏的孤独与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对于“不离开”的希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向前走了一步,距离他更近。近到能看清他苍白皮肤上细小的汗珠,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药味、血味和沙漠风尘的气息。
我伸出手,没有去碰触他,只是拿起了桌上那块已经微凉的湿布,重新在温水里浸湿,拧干,然后,再次递到他的面前。
这一次,我的手臂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的目光迎向他,清晰而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选择,在耶路撒冷就已经做完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