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下方其他将领。
“其余人等,随我,”他顿了顿,那个简单的词汇仿佛有千钧之重,带着一种将自身也投入熔炉的决然,
“亲征。”
“亲征”二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王座厅。
亲征?!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面对被激怒的、必然倾尽全力的萨拉丁?
“陛下!不可!”阿格尼斯太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凄厉,脸上血色尽褪。
“陛下,请您三思!”雷蒙德也急切地劝阻,“您的身体……王国需要您坐镇耶路撒冷!”
“正因王国需要,”鲍德温四世打断他们,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冰冷的、最终的回绝,“我才必须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目光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疲惫,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唯有国王的旗帜出现在战场上,才能凝聚起因背叛而涣散的军心。唯有我亲自面对萨拉丁,才能向所有人证明,耶路撒冷的意志,并未因少数人的疯狂而改变。”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银面具在阳光下闪烁着近乎悲壮的光芒。
“这不是为了拯救雷纳德和菲利普那两个蠢货。这是为了拯救那些被他们拖入战火的士兵,为了拯救耶路撒冷,最后的机会。”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他说的是对的。但这正确的选择,代价可能是他的生命。
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转身,迈着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步伐,离开了王座厅。那清瘦的背影,仿佛承载了整个圣地的重量,一步步,走向已知的、燃烧的命运。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亲征。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再是蒙吉萨那样的奇袭,这将是一场正面硬撼的、消耗巨大的战役。他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支撑得住。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耶路撒冷的一线生机。
那一刻,所有关于身份、使命、权衡的念头,都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灼烧着五脏六腑的念头——
他不能一个人去。
无论前面是什么,无论结局如何。
我必须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