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任它被苍茫的海浪吞没。
"裴烬"他合眼,声音散在风中"裴烬,愿你下辈子年年长安,岁岁无忧"
阳光在这里都显得惫懒,只肯施舍几缕,勾勒出尘埃飞舞的轨迹。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片寂静今天被打破了。
沈墨被三个穿着隔壁技校校服的学生堵在了墙角。
他单肩挂着书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点没睡醒的慵懒。
为首的那个壮硕男生伸手推了他一把,语气嚣张:"喂,好学生,借点钱来花花。"
沈墨微微蹙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麻烦。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懒。"
"什么?"
"懒得拿钱包。"
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那壮硕男生骂了一句,拳头带着风声就挥了过来。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
巷口,裴烬正巧经过。他那双异色瞳漫无目的地扫过巷内,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幅“好学生被欺凌”的画面。
机会!
裴烬脑中瞬间亮起一盏灯。
一个绝佳的、既能活动筋骨又能帅气亮相的机会!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流程:先是一个利落的飞踢放倒左边那个,接着用手肘解决右边那个,最后用他最满意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面对中间那个主犯,慢悠悠地问出那句经典的:"朋友,怕疼吗?"
剧本完美!
他连收手时该怎么整理衣领都想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肌肉绷紧,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目标是那个挥拳的壮硕男生——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入最佳表演距离,就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见,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拳头,沈墨似乎才刚想起要躲。
他的动作看起来迟缓,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拖沓,脑袋只是微微一侧。
可就是这看似“慢半拍”的偏头,时机却精准得可怕。拳头擦着他的耳廓砸在了墙上。
同时,沈墨那只一直垂着的手,仿佛无意间抬起,手肘以一个看似轻巧、实则刁钻的角度,顶在了对方毫无防护的腋下神经丛。
"呃啊!"一声短促的痛呼。
那壮硕男生瞬间像被抽了骨头,蜷缩着蹲了下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另外两个同伙直接看傻了,举着拳头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沈墨,做完这一切,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肩上快要滑落的书包带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简洁得像一道数学证明题。
裴烬还保持着预备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预演了八百遍的帅气登场、行云流水的打斗、以及最后那句画龙点睛的台词……全都胎死腹中。
他甚至连一阵风都没来得及带起,战斗就结束了。
他只感觉到,沈墨动手时,衣角掀起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风,拂过了他的脸颊。
……就这?
裴烬看着沈墨那副依旧懒洋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失去战斗力的“反派”,内心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英雄无用武之地”。
他酝酿了半天的气场,此刻全都憋在了胸腔里,不上不下,噎得难受。
而这时,沈墨似乎才注意到巷口多了个人。他抬起那双墨黑的丹凤眼,淡淡地瞥了裴烬一眼。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平静无波。
但不知为何,裴烬却从这短暂的一瞥里,读出了一种微妙的意味……好像是在说:"你也是来找揍的?"
沈墨收回目光,没再理会剩下那两个吓破胆的技校生,也没再看裴烬,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只剩下裴烬,和三个狼狈的技校生(一个蹲着,两个站着发呆)。
一阵萧瑟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掠过裴烬僵硬的脚边。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沈墨消失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双异色瞳里,先是闪过一丝挫败,随即,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混合着惊奇与浓厚兴趣的光芒所取代。
他准备了那么久的开场,结果对方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就用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把舞台给……拆了。
裴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行。
真行。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太有意思了。
他记住他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