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陛下谨记身为君主的责任与荣耀。”
谢缚忻说完,不再多看面色尴尬的国王和那瑟瑟发-抖的侍女一眼,转身,袍袖拂过微凉的空气:“既然陛下另有‘要务’缠身,吾便不多打扰了。”
国王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连忙道:“圣父请便。”
谢缚忻不再停留,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出了气氛已然变得糜烂尴尬的议事厅。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隐约还能听到里面国王迫不及待压低嗓音对侍女说着什么。
谢缚忻屏退了随行的枢机主教,只留下两名贴身护卫的圣殿骑士。
他沿着王宫以巨石砌成的拱廊漫无目的地走着,墙壁上的火炬将他孤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不知不觉间,他走入了一条岔路。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相对明亮的廊道,这里似乎更靠近王室成员日常活动的区域。
他按照模糊的记忆折返,却似乎越走越偏。
坏了,迷路了。
跟随他的骑士之一上前一步,右手抚胸,恭敬地询问:“陛下,是否需要属下引领您返回大圣堂或寝宫?”
谢缚忻摆了摆手。
“无妨,随意走走。”
他们穿过一道低矮拱门,眼前的景致骤然一变。
不再是冰冷肃穆的石质建筑,而是一片色彩绚烂的王室御花园。
时值花期鼎盛,放眼望去,遍地皆是盛放的玫瑰与蔷薇,浓郁甜腻的花香几乎凝成实质,随着午后暖风扑面而来,熏人欲醉。
谢缚忻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味道过于香甜了,让他有些头痛。
沿着一条以白色碎石铺就的小径缓步前行,花丛深处,传来了少年清越的笑声,以及另一个更加洪亮健气的男声。
谢缚忻的脚步顿住了。
是艾德里安。
他示意身后的骑士停步,自己则悄然向前几步,透过交错的、带着尖刺的花枝缝隙,望向花园中心那片被玫瑰环绕的圆形草坪。
草坪上设有一个做工精致的橡木秋千,艾德里安正坐在上面。
【尊敬的教皇殿下还偷看上了。】
谢缚忻在脑海中翻了个白眼:“看看怎么了。”
可爱的小王子今日穿着一件柔软的浅蓝色丝绒外套,衬得他金色的发丝如同阳光织就。
他并未自己荡动秋千,而是由身后一个身形挺拔矫健的青年推着。
推秋千的青年有着一头浅褐色的短发,面容英俊,眉眼间洋溢着骑士候补生特有的蓬勃朝气。
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动作稳健而富有力量,每一次推动都让秋千荡起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既让艾德里安感受到飞翔的乐趣,又不至于过于惊险。
谢缚忻从“圣·修斯”的记忆碎片中辨认出,这是凯尔,某位手握重兵的边境公爵的次子,也是艾德里安王子最为“亲近”的玩伴之一,以其出色的武艺和开朗的性格在王都的年轻贵族中颇有名气。
“再高一点。凯尔!”
艾德里安张开手臂,欢快地喊着。
“殿下,请恕我不能从命,您的身体……”
凯尔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充满了关切,但他手上的力道并未减弱,依旧维持着稳定的幅度。
“真讨厌。”
艾德里安嘟起嘴,却并未真的动怒,享受着微风拂过面颊的惬意。
【哟呵,病弱王子与他的阳光骑士?接下来是不是该有恶毒女配出场了?或者干脆就是他俩的纯爱剧场?】
谢缚忻无奈:“你好烦人,能不能不说话。”
【不能,嘻嘻。】
【我就喜欢每天在你脑子里说话,怎样?】
谢缚忻并不能怎样他。
秋千又荡了片刻,凯尔似乎不经意地提起,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处的人听清:“殿下,听说陛下近日正在与御前会议的重臣们商讨立储之事呢。”
秋千的速度微微慢了下来。
艾德里安抓着绳索的手收紧了些,他没有回头,语气带着惯有的骄纵:“那是自然!我是父王唯一的嫡子,是神明与律法共同选定的继承人,王储之位非我莫属!”
凯尔推着秋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声音依旧洪亮悦耳:“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过……我听家父偶然提及,几位镇守边疆的大公,似乎更倾向于支持二王子殿下。”
“毕竟二王子殿下勇武过人,在军队中威望甚高,更能震慑那些不安分的邻居……”
“你胡说!”
艾德里安猛地回过头,翡翠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被冒犯的怒火。
“父王最是疼爱我!凡我所求,无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