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缚忻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备好的马匹上。
那是两匹性格温顺的母马,显然是给教皇和王子准备的。
“殿下要骑马吗?”他问。
艾德里安看着那匹马,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不了,我走着就好。骑马……跑不快,反而更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所谓的“围猎”,其实就只是在围场最安全的外围区域散步而已。
谢缚忻心中了然。
他也没有上马,只是对艾德里安说:“那便走走吧。”
于是,在众多神官、侍从和护卫的簇拥下,教皇和王子沿着围场边缘的草甸缓缓而行。
艾德里安已经很习惯这种程度的“散步”。
他时而指着远处惊飞的鸟雀让谢缚忻看,时而抱怨脚下的靴子不太合脚,走了没多久,他的呼吸就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缚忻注意到他的步伐慢了下来,便也适时地停住脚步,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假装是在欣赏风景,在让艾德里安有机会喘息。
“陛下,”艾德里安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忽然问道:“您说,神真的能听到所有人的祈祷吗?”
“教义如此。”
“那为什么……”艾德里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祈祷了那么多次,希望身体能变得像哥哥们一样强壮,可神从来没有回应过我呢?”
“我也想和哥哥他们一样……”
哥哥们有权利、金钱、强壮的体魄。
而艾德里安拥有哥哥们的可怜。
“要怎么样神才会回应我?”
周围的神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王子,也不敢揣测教皇会如何回答。
谢缚忻看着少年低垂的、金色的发顶。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神的意旨,非我等凡人可以轻易揣度。或许,神对殿下另有安排。”
艾德里安抬起头,看了谢缚忻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些失望,有些厌烦。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是啊,或许吧。”
真是个无聊的回答。
谢缚忻也不想这么说。
就在这时,森林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和马蹄声,似乎是第一批猎物被驱赶出来了。
狩猎的高-潮即将到来。
艾德里安被那边的动静吸引,踮起脚尖试图张望,但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他脸上写满了向往。
忽然,一阵更大的骚动从森林边缘传来,伴随着骑士们的惊呼。
只见一头受惊的雄鹿,体型格外硕大,竟然冲破了驱赶的包围圈,径直朝着外围草甸的方向狂奔而来。
“保护陛下和殿下!”
护卫队长高声喊道,侍卫们立刻收缩队形,将谢缚忻和艾德里安紧紧护在中-央。
那雄鹿显然受了惊吓,赤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冲撞过来,方向正好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侍卫们拔出长剑,严阵以待,但又怕贸然攻击会惊马或者误伤。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艾德里安看着那头狂奔而来的雄鹿,翡翠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就在雄鹿即将冲撞到护卫圈的前一刻,艾德里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猛地向前冲了一步,竟然直接从两名侍卫之间的缝隙钻了出去,张开双臂,挡在了那头失控的雄鹿必经之路上!
“艾德里安!”
谢缚忻的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他失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艾德里安背对着众人,面向那头疾驰而来的巨兽,金色的卷发在风中飞扬,纤细的身影在巨大的雄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不自量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
就在雄鹿的犄角即将触碰到艾德里安胸-前的那一刹那,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顿,然后踉跄着歪倒在地,挣扎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艾德里安依旧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他缓缓放下张开的手臂,微微喘息着,回头看向谢缚忻,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谢缚忻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艾德里安拽回到自己身边,力道之大,让艾德里安踉跄了一下,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