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身上披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外袍,似乎是在匆忙中随手抓来的。
他纤细的脖颈上套着好几个镶嵌各色宝石的黄金项圈,手腕、脚踝上也戴满了细细的金链,链子上串着小小的铃铛和宝石坠饰。
就连他披着的那件不合身的绣满金线斗篷的领口上,也用金线缀满了细小的珍珠和琉璃片。
他拥有一头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色卷发,此刻却有些凌乱。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因为急促的奔跑和情绪激动,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那张脸精致得如同神造之物。
翡翠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被濡湿,粘成一簇一簇。
他正微微张着嘴,艰难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种细微的呜咽声。
谢缚忻的意识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场意外毫无兴趣。
系统操控着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赐福的姿态,目光如同神明俯视迷途羔羊般扫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一瞥,让谢缚忻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
!!
那张脸……
那张即使泛着病态的红晕,即使被泪水模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绝不可能认错的脸!
林!见!疏!
好!可!爱!
怎么可能?!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困惑……无数种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意识里喷发。
谢缚忻什么想不出来了。
他的林见疏!
他的见疏!
【喂喂喂!检测到玩家意识海出现剧烈异常波动!心率飙升,思维混乱!警告!警告!玩家你冷静点!】
【你要死啊你?】
系统没受到任何影响,它控制着节奏,完成了最后的赐福手势,用那恢宏而平稳的声音宣布:“愿神恩与你们同在。”
信徒们开始在高阶神职人员的引导下有序退场,但无数目光仍惊疑不定地瞥向那个闯入的王室少年。
系统操控着谢缚忻的身体,从教皇御座上起身,准备从后方专属通道离开。
对任何打扰神圣仪式的人,即使是王室成员,也应保持恰当的距离和至高无上的威严。
“停……停下!”
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响起,因为喘息而不连贯,带着一种被宠坏的,不顾场合的任性。
系统没有理会,步伐沉稳。
少年更急了。
他想快步追上来,但刚跑两步就因呼吸不畅而踉跄了一下,身上首饰撞击发出的叮铃响声不断。
少年只好带着哭音喊道:“修斯,教皇!您等等!”
系统没有停下,仿佛那声音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谢缚忻着急:“你理他呀。系统!!你死了吗!”
【理他干嘛?要维持高冷人设。】
高冷系统也不再搭理他。
少年眼见呼唤无用,眼角泪珠滚落。
他竟不管不顾地提起过长的斗篷,小跑着冲上了通往御座平台的台阶。
在系统操控的身体即将消失在通道入口之前,一把拽住了那白色教皇袖袍。
“呼……呼……”
少年剧烈地喘息着,那股甜腻的腥味更重了些,他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地位尊崇无比的“教皇”。
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恼怒。
“我叫您!您怎么不理我!”
直到这时,因为少年仰头的动作,谢缚忻才终于透过自己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全貌。
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西方人的骨相……但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形状,那挺翘的鼻尖,那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带着天然嫣红色的嘴唇,尤其是左边嘴角那个若隐若现的、浅浅的梨涡……
……
这就是林见疏!
他不是冰冷地躺在婚床上……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般淹没了谢缚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颤-抖,在咆哮,在欢呼!
它操控着身体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低头看向拽住自己袖袍的少年。
那目光带着威严和一丝被打扰后的不悦。
“艾德里安王子殿下。”
“请注意您的举止。”
“此地乃是神圣之所,非是您恣意妄为之殿。”
谢缚忻:“啊啊啊!你怎么说话这么过分。”
被称作艾德里安的少年被这威严的语气刺了一下,拽着袖袍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但随即更加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
艾德里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