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锅盖,果不其然,白花花的汤汁里挤满面条,每一根都泡得胀鼓鼓的,在视觉效果上可谓惊人。
温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解释一下?"
"我不知道这么一小点烧出来会这么多,所以……放多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谢渺言低头,有点尴尬。
温屿安走过来,只能看见他发顶那处浅浅的漩涡,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我说的是,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样的小事也下意识撒谎骗我。说一句我不小心放多了,很难吗?"
"我……"谢渺言抬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下次不会了。"
"只是这样吗?"谢渺言手指紧了紧,温屿安扫一眼他手里的碗筷,指了指桌子,道:"东西放那。你跟我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昨晚遗留的问题一并解决。"
谢渺言放下碗筷,幽怨地看着温屿安的背影,跟着他上楼,在尽头的门前停下。
温屿安微微让出,"你先进。"
"?"
先进就先进。
推开门,一张桌子居中放置,整个房间布置简约,并未摆放名贵书法或大家画作,墙壁反而镶着通顶的柜子,层层叠叠摆满了书,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兰花香,雅致而沁人。
是书房,谢渺言想。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上锁声。
谢渺言闻声转头,对上温屿安深沉的眼睛,他不由后退一步,"温总,你锁门干嘛?"
不会又要像上次那样,对他使用非法手段吧?!
温屿安笑了一声:"你躲什么?放心,锁门只是防止你跑了。"
"过来,坐。"温屿安越过他,径直走到书桌,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叠放于桌,神色严肃。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相对放置,再结合四周高耸的书海,泰山压顶的感觉油然而生,在这小小的书房间,谢渺言却仿佛看到法庭上的严肃与正式。
见人还站在门口,温屿安再次招了招手,语气平常:"过来啊。"
谢渺言不大情愿地走过去,坐在对面那张椅子上。
灯光打在桌上,照亮两个人的面庞。
刑桌,刑椅,对面还坐着冷酷无情的判刑人,谢渺言默默评价。
"说说吧。"温屿安指节轻敲卓子。
"从哪开始说?"谢渺言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叠放,正襟危坐。
温屿安笑了一下,语气淡淡:"从你第一次骗我的时候开始说。"
"?"
"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谢渺言不清楚。
他决定从林之意约见于婉开始说起,当然,加了一些虚构的细节,省去了有关系统的部分。
"我怕她俩发生冲突,就想着赶紧带陆总过去。"
"你为什么觉得她们会发生冲突?"温屿安抓住漏洞。
谢渺言看了他一眼,隐晦道:"温总,你可能不清楚,林之意是陆总前女友的闺蜜。"
"继续。"温屿安不置可否道。
"陆总被我一路拉扯过来,心情不太妙。他派我来的目的,温总你肯定也知道,所以我就用你做了挡箭牌,"谢渺言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观察着对面的神情,生怕温屿安脸上写出一丁点的不相信。
然而他却窥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为了……怎么说呢,为了安抚陆沉吧,我就胡扯瞎编了那套话术。"
"胡扯瞎编?"温屿安轻声重复了一句,声音终于带了一丝起伏:"那意思是,你说你想继续回去工作,也是假的咯?"
谢渺言咬了咬唇,看着他,面色犹豫。说温屿安不好都是假的,唯独想回去是真。
温屿安见他神情,便知晓答案,自嘲地笑了笑,那些话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还是不至于分辨不出。
"我觉得文姐很优秀,比我优秀很多……"
"好了。"温屿安打断他:"不用继续这个话题,我对你的那些理由不感兴趣。"
谢渺言"哦"了一声,停下来。
"为什么突然抢走我手里的酒?"
“因为林万诚。”谢渺言声音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他或许自己都没察觉,有多希望你喝下那杯酒。”
温屿安似笑非笑:"你都能看出来的事,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额……当时太着急了,所以没想那么多。"
"这件事我信你。"温屿安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于婉?从宴会一开始,你就盯着她。你喜欢她?还是说喜欢陆沉,所以格外关注于婉?"
这一段话直接让谢渺言蒙圈了。